执行长前脚刚走,两声敲门声,俨然已经跟他很熟的国王探头进来。

    “walden,今天晚餐吃什么?”

    余新伟闷哼一声,犹如走在旷野中承受北风的男人,艰辛地回话:“我带你们去??士林夜市,吃小吃?”

    “喔,不用去那些观光景点了,带我去吃你平常会吃的吧。”

    国王说完,关门,余新伟正觉得腰软,门又开了,国王又探头。

    “对了,其他人不去,他们要去一〇一看夜景。”

    余新伟一听见要跟国王独处就慌了,脱口而出:“那你怎么不跟他们去?”

    国王挑眉看他,余新伟的背肌挫满冷汗,呐呐道:“我想说??一〇一夜景满漂亮的,不看太可惜。”整整心神,他勉强露出一个man笑:“我平常晚餐都吃便利商店,有时候自己煮,实在没什么好推荐的。”

    国王似乎很不识相,笑著说:“一〇一夜景我看过了,放心,吃你煮的也可以。”随后迈步走了。

    余新伟用头撞办公桌。

    于是这些日子,白天他一边run品牌专案,还得保持微笑站在国王身边承受强大的气场冲击;夜晚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家后,再加重be a man课程,熬夜苦练,让自己能够与国王相抗衡。

    皇天不负苦心人,连续几天的魔鬼训练,让余新伟面对国王时不再那么紧绷了,但也让余新伟精神耗弱。

    繁忙的工作与外来的侵略型man气交互摧残他,没过多久,余新伟就憔悴了,body and soul。

    现在的他,是一个憔悴的man,办公室的同事们都以为他改走颓废型男路线。

    而这世界残酷的地方就在于,无论一个人如何受尽苦难,明天太阳依旧升起,你依旧要去上班。

    工作狂余经理,今早在床上睁眼醒来,竟然有了翘班的念头。

    余新伟站在大厅等电梯,疲惫地捏眼头,下巴有来不及刮的胡碴。

    “叮”,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人。

    “喔,walden,早。”

    国王双手环臂靠在电梯里,对他笑出两颗虎牙。

    “??早。”

    余新伟犹豫了一下,还是踏入电梯。

    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密闭的空间,满是男人的气息,或许是国王本身的味道,或许混著一点男性香水与或许是刮胡泡沫残留的清香。

    余新伟得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呼吸,才不至于吸入过多具有攻击性的费洛蒙,导致全面投降、丑态毕露。

    他眼带血丝,死盯著楼层的显示灯,第一次觉得二十六楼高得很赌烂。

    更赌烂的是一直到十八楼都还没有人进来。

    余新伟咬牙偷偷眨了一滴泪。

    “对了,昨天的??‘米苔母’?”

    “米苔目。”余新伟纠正他的发音。

    “好吃。”

    “你喜欢就好。”

    “那我们今天晚餐吃什么?”

    余新伟抓紧栏杆,不说话。

    不畏任何挑战的man,如今快要被国王每天的晚餐邀约击溃。

    “walden?”

    “能不能让我想一下,我已经不知道要带你吃什么了。”

    喔,不高兴?

    国王颇有兴致地打量余新伟紧绷的侧脸。

    他早就发现余新伟在他面前总是战战兢兢,而且充满防备,像颗一戳就爆的气球。

    能够落落大方地应对高层与客户的余新伟,怎么在他面前变得如此紧张、不自在?是敌对意识?还是听说了他空降经理职位的传言,心里排斥?国王摸著耳垂想。

    职场上的交际本来就有一条线,在公司要交朋友,就是一场博命赌注,谁也无法保证今天一起笑著聊天打屁的同事,明天不会为了利益捅你一刀。国王也不是非得要与余新伟打好关系,不管个人行为如何,只要不要影响到工作就好。

    他大可不必自讨没趣,天天找余新伟聊天吃饭。

    只是他人见人爱,很久没有被人讨厌的感觉,不太习惯。

    国王笑笑,继续踩在余新伟的线上。

    “你想好了吗?”

    “??快了。”

    快了,快到了,已经二十四楼了。余新伟打定主意今天绝对要拒绝职场霸凌,回家睡觉。

    二十五楼。

    余新伟还在专注man之呼吸,眼前毫无预警出现一双勾人的眼睛,靠得很近,审视著他。

    “你还好吗?气色不太好。”

    余新伟吓一跳,瞬间轻忽了吐息,深深吸了一口大气。

    叮,二十六楼到了。

    当那口气深深进入他的身体,余新伟翻了个白眼。

    他想自己再也受不了了。

    今日公司大新闻:余经理疑似因身体不适在电梯里晕倒了。

    听说事发当时,总公司的金经理也在现场,也好险他在现场,全公司大概只有金经理抱得动余经理,因为只有雕像才抱得动雕像,虽然一高一低,但那无损古希腊雕像的力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