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被迅速揭开,一众非人类齐齐凑过来,顿时被里面的情形惊得浑身僵硬。

    文具盒笑着道:“看!我就说吧!肯定有糖!”

    所有非人类缓缓把脑袋拧过来,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文具盒被看得浑身一冷,“你们、看什么?”

    打火机一声令下,“抓住它!这个偷吃糖的小贼!”

    中性笔一跃而起,飞扑而去,势要把文具盒拿下,其他几只也上来帮忙,很快,文具盒就因为双拳难敌四手而被擒住,“你们、你们干什么?”

    “你还说,这可是郁哥买的礼物,你竟然全都吃了,等郁哥回来,再找你算账!”打火机愤愤道。

    文具盒争辩道:“我没有啊!”

    “那这是什么?!”眼镜指着桌上那口袋道。

    文具盒一眼看过去,这才发现,那哪里是糖,分明是一口袋糖纸!所有糖纸都被拆开,里面的糖已经没了踪迹,只有满满一口袋的甜香味还没散去。

    文具盒震惊,看了看其他非人类,又看了看口袋,简直欲哭无泪,“我、我没吃,真的不是我!”

    其他非人类还是不信,怎么它们都没闻到,就它闻到了?肯定是它干了坏事又假装不承认。

    文具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它们勉强相信不是它偷吃。

    于是问题来了,究竟是谁在偷吃?

    第二个问题,郁哥回来了它们要怎么办?

    无人看见的口袋里,在重重糖纸底下,一支钢笔缓缓伸出一只手,将最后一颗糖豆悄咪咪丢进嘴里,继而又伪装成普通钢笔的样子。

    好甜!

    郁止带着发卡去了和雇主约定的地方,那是一间不拘种类的生灵都能去的餐厅包间。

    他们刚刚进去,就看到了雇主,郁止抬起头,仰望着高大的……木马。

    没错就是旋转木马里的那种木马,,连他都要仰头,发卡更是差点因为看它而摔倒。

    木马看到他们,站起来道:“你们来了?我等你们好久。”

    发卡还在愣神。

    郁止在最初的意外后迅速接受,这个世界,就算是一滴水有了灵他都不意外了。

    “请问你就是都是你在我心里惹的火吗?”

    “它就是蝴蝶飞。”郁止指了指发卡道,“惹火先生不妨现在详细说一下你的要求和能给出的条件。”

    木马深深叹了口气,“我想让你帮我改变造型,我喜欢上了一个对象,但是它不喜欢我,我想为它改变自己,把自己变成它喜欢的模样。”

    郁止心头一突,总觉得无论什么事,和感情牵扯上,就没什么好事。

    “劳烦问一下它喜欢的类型?”

    “它喜欢放荡不羁狂拽叛逆的类型。”木马又叹口气道。

    发卡:“……”

    郁止:“……”

    他看了看这位木马先生身上的西装领结,难怪需要改造改变造型。

    “我知道了,但是木马先生你为什么确定它喜欢这种类型?”虽然对方看起来挺正常,但在经历过和一群非人类的相处后,郁止对这个世界的非人类的智商实在没信心。

    “我和它相遇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木马当场上演起了旧情回忆,一副沉醉迷恋的模样,脸上还泛上了点点红晕。

    于是,郁止和发卡被迫听了半个小时的恋爱史,不,应该说是暗恋史。

    名字就叫那些年,木马爱上的红领巾。

    木马在游乐场遇见了一根红领巾,对方因为被遗落而留在了游乐场,两只逐渐从陌生到熟悉,红领巾经常跟它讲学校里有趣的故事,还讲它曾经的主人经历过的趣事,并时常感叹往事不再。

    木马日久生情,想对它告白,然而出师未捷身先死,它发现红领巾每每都会注意哪些在工作日跑来游乐场玩的学生们,只要有这种人来,它必定会一直看着对方,直到他离开为止。

    暗恋的木马先生终于发现,它的恋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它的暗恋对象根本不喜欢它这种类型。

    但聪明的它并没有因为困难而放弃,决心改造自己,向那些孩子们学习,终于总结出几条共同点。

    逃课,打架,叛逆……

    这才走了今天这一出。

    郁止额角青筋直抽搐,好艰难才忍住没说话。

    只是心里不由对那根红领巾充满了同情。

    “……你有没有想过它只是想让那些孩子回学校好好上课而已?”他委婉提醒道。

    木马点头道:“当然想过,我还问过它,愿不愿意回学校,它拒绝了,一定是它迷恋上了自由的味道,再也不想回去。”

    不,人家可能只是因为自己被前主人带着逃课,心怀惭愧,觉得自己背叛了组织,无颜再回去……而已。

    木马还在侃侃而谈,“我爱它,所以想为它改变,不仅嘴上学习那些孩子的放荡不羁爱自由,行动上也学习了他们的逃课,现在就差造型了,我看网上说叛逆孩子需要改造,蝴蝶,快来改造我吧!”

    发卡被它一声震得差点耳聋,它悄悄躲在了郁止身后,小眼睛望着高大的木马。

    郁止忍不住又深吸一口气,忽然又想到什么,“等等,你刚刚说的意思是……?”

    木马点头肯定道:“没错,我翘班了。”

    郁止:“……”

    郁止:“我觉得你大概没有时间再做造型了。”

    木马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木马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它摸出来接听。

    “无故旷工,你这个月工资没有了!”打电话的是游乐场老板,不等木马争辩,就听对方继续道,“你的木马管理员职位被撤,以后就是普通工作马,红领巾将接替你的职位。”

    木马刚刚要出口的话被一句“红领巾”噎住,不等它反应过来,老板就挂断了电话,它正要重新打过去,就见电话再次响了,却是红领巾。

    它心头一喜,一定是对方见识到了它的见识到了它放荡不羁的英姿,打电话表示喜欢来了!

    电话接听,“巾巾……”

    “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马,对工作不负责,还旷工翘班,一点也没有社会主义接班人的觉悟,原本我以为你是一匹尽职尽责勤劳正直的好马,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你了!”

    说完,红领巾便摇头失望地挂断了电话。

    木马愣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郁止上前拍了拍它的马腿,“别灰心,好歹你还能继续在那里工作,改正错误,以后还有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

    木马当场大哭,“哇!没有……没有了……”

    郁止不解,“你只是犯了一次无伤大雅的错而已。”

    木马崩溃道:“我们园不许办公室恋情!”

    郁止:“……”

    当郁止终于让木马不哭,并替它想了一条“换个工作”的办法后,他这才和发卡一起,拖着疲惫的内心回家。

    今天活没干,还赔出去来回车费,以及浪费掉的时间,一惯喜欢效率的郁止竟罕见的没有不高兴的想法。

    只有心累。

    心累的他回到家,就看到几个神情紧绷,紧张的非人类。

    他敏锐地感觉到不对,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出什么事了?”

    “没事!”所有非人类齐齐道。

    没事才怪。

    郁止认真观察着它们,几个家伙顶不住眼神压力,迅速避开做自己的事,一个都不敢看郁止。

    郁止也没追问,这几只能隐瞒什么,就算不说他也能知道。

    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定格在桌上,他嗅了一下,果然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和一点酒味,是他买的酒心巧克力。

    “我早上买的礼物呢?”他抿唇好整以暇道。

    所有非人类浑身一震!

    “礼物?有礼物吗?在哪儿在哪儿?”

    “我没注意啊,桌上好像没什么东西。”

    “毛巾,你在干活你看到了吗?”

    “问我干嘛,我闭着眼睛擦的桌子,不知道。”

    “是不是你椅子哥,你把东西放去其他地方又忘了?”

    “我发誓没有,你们再找找。”

    郁止看着它们演戏,也没说什么,就是在它们表演完自己和那些糖无关后,淡淡说了句:“没关系,其实那些本来就是给你们买的,只是怕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很快吃完,我才说是礼物,刚才回来的路上我给邻居又买了一些,也是吃的,不过这些就不能给你们了,我会放在床底下,明天去拜访邻居的时候再拿出来。”

    所有非人类:“……!!!”

    说罢,他回了房间。

    门被关上,一众非人类纷纷泄气地瘫软在地!

    原来那不是给邻居的,是它们的!要不是被不知道是谁给偷吃了,它们会吃到那些甜甜的糖!

    想想它们在丢掉那些“赃物”糖纸时还恋恋不舍地嗅完了里面的甜香味,就是一阵心痛。

    “啊……我的糖!”

    “究竟是谁偷吃的?!”

    发卡得知有非人类偷偷吃了糖,而它一颗都没吃,加上今天白天工作吹了没挣到钱,一时间悲从中来,当即嘤嘤哭了起来。

    它一哭,其他非人类也想哭了!

    它们的糖……

    晚上,郁止果真在床底下放了个和白天桌上同样的口袋。

    在一众非人类都睡去后,一抹黑影在黑暗里开始悄悄行动,它悄悄掀开被子,又悄悄下床,还悄悄来到床底下,小心翼翼地解开口袋上打的结,当露出一个小洞时,它愉快地钻了进去。

    下一刻,它一头栽进了口袋里,隔着薄薄的口袋,跟硬邦邦地地板来了个圆满的对撞!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