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好,有很多人喜欢你。”郁止捋了捋乔慕青被飘来的雨水弄湿的头发,柔声说。

    “不是的。”乔慕青情绪有些低落,“我不好的,爸爸妈妈都不喜欢现在的我。”

    但是郁止没有。

    从来到这儿后,乔慕青没有被刁难,也没有被强行要求要改造什么。

    与其说改变,郁止做的更多是让他认清自己。

    认清他或许并不那么优秀,却也还有无限可能。

    有错可以改正,不会可以再学,不要因为别人的想法而否定自己,也不必强行改变自己。

    每个人生下来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最喜欢我了。”这句话乔慕青说得笃定又暗暗得意,表情似乎还有点骄傲。

    是的,能得到一份纯粹的喜欢,是该骄傲。

    郁止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所以,你也喜欢他吗?”

    乔慕青不说话了。

    郁止没有放弃,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说话?”

    乔慕青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先抵在自己唇边,随后又像是觉得哪里不对,伸向前方,抵在了郁止唇边。

    温热柔软的触感像云朵,却比云朵还软,比云朵更甜。

    “不可以早恋。”乔慕青小声说。

    郁止笑意更浓,眉眼间俱是窈窕青山,妩媚潋滟。

    “你可以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老师和家长。”

    乔慕青还是拒绝,“你会告诉他的。”

    郁止挑眉,“不能告诉他吗?”

    乔慕青摇头,“不可以。”

    郁止追问:“为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郁止才听见乔慕青苦恼的语气说:“他要是知道了,向我表白怎么办?”

    郁止不禁轻笑出声,“如果表白,你不想早恋,还可以拒绝。”

    乔慕青低着头,另一只手用不知道哪里来的细木棍,在地上画着圈圈。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郁止问道:“你不想拒绝?”

    乔慕青没说话,可他的沉默,就相当于默认。

    他不想拒绝。

    郁止的问题,没有回答,却已然有了答案。

    但他仍是想听听那一句,在这场浪漫的雨里,听听那一句……

    “既然你不想让他知道,那我让他假装不知道好不好?”郁止诱哄道。

    他的手忍不住在乔慕青的头上流连,只觉得这头头发柔顺乖巧极了。

    “真的吗?”乔慕青像是有些不相信一般,歪头怀疑问道。

    “真的。”郁止肯定道,“所以,你喜欢他吗?”

    乔慕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里的圈圈不知道又画了多久,但终归是低低道出了那一句:“喜欢……”

    雨声漫漫,一人在伞下,一人在雨中,隔着万千雨滴,重重雨帘,郁止终是听到了那声属于他的喜欢。

    郁止伸手握住乔慕青的手,雨水一同从他们手上流淌过,什么也没抓住,什么都抓住了。

    “嗯,我会假装没听见的。”

    几分钟后,郁止终于哄得乔慕青回屋,绵绵不断的雨中,唯有一把厚重的大黑伞立在其中,沉默地为几株花草遮风挡雨。

    经历风雨,仍岿然不动。

    这场雨中浪漫,除了当事人无人得知,即便是拍摄的工作人员和镜头前的观众,也只是看见郁止蹲下陪喝醉了的乔慕青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终于把人劝回了屋里。

    有人听清楚刚刚农民小哥到底说了什么吗?

    有人知道少爷刚才是在做什么吗?

    我听到一点,什么“撑伞”、“聪明”、“明显”、“知道”。

    看词造句,会不会是少爷喝醉后想要让农民小哥夸他聪明,所以在雨里打伞?

    这……看起来很聪明吗?

    我觉得是少爷醉酒后认为自己是蘑菇,要长在土里,才在花坛边撑伞,农民小哥为了哄他回去,才夸他聪明!

    楼上有道理。

    但是笑声怎么回事?话没听到多少,但是农民小哥是真的笑了好几次。

    可能是因为觉得少爷太傻太可爱了吧?

    好像有道理,所以为什么摄影师不能把直播镜头拉得更近一点?还要靠我们脑补去猜。

    就是,摄像师差评!

    不管了,刚刚我已经录下来了,就等着截屏当屏保了!

    回到屋里,郁止以换衣服为由,没再让摄像师进来。

    他先给浑身湿透的自己换了干的衣服,这才给安静坐在椅子上,衣服湿了一半的乔慕青换。

    结果在脱衣服的时候被乔慕青伸手挡住。

    “为什么……要脱我衣服?”他抬头委屈地问郁止,“我都没有衣服了……”

    这是还记着他被洗坏的那几件呢。

    郁止想了想道:“你不是要隐瞒他吗?要是被他看见你淋了雨,知道你为他的花草撑伞,岂不是就知道你喜欢他了?”

    有理有据,乔慕青闻言也不反抗了。

    郁止顺利地给人换了干净衣服,又重新将人塞进床上被子里。

    “睡觉,等你睡醒,他就不知道了。”

    乔慕青乖乖闭眼。

    郁止坐在床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乔慕青再次睁眼,已经是晚上。外面的雨还没停,屋里也没开灯,头疼的脑袋让他一时没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还以为自己在乔家的屋里,随着时间增加,他才逐渐想起,自己在乡下,在郁止家里,在……

    但他头为什么会这么疼?

    啊……他好像偷喝酒了。

    乔慕青在乔家长大,身边的朋友也都是家中富贵或者小有资产的家庭,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没喝过酒。

    但从前他去过的喝酒环境他都很不喜欢,且他也有安全意识,不会在外面喝酒。

    至于家里,乔家都不是爱酒之人,且他父母一直拿他当孩子,还小,孩子怎么能喝酒呢?

    乔慕青没有喝酒的机会,今天也就是正巧,酒杯就在他旁边,好奇心驱使,能够管教他的人也不在身边,至于郁止……反正、反正郁止没说过他不可以喝酒,那就是可以,就算喝了也只能以后定规矩,这里有空子可以钻。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一杯就醉了!

    他喝醉了做了什么?郁止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趁机定下什么不平等条约?

    乔慕青心慌意乱却又假装镇定地走出屋子,还没看到郁止在哪儿,就被雨里的一把大黑伞吸引住了目光。

    他指着伞问在屋檐下剥玉米的两个小孩儿,“为什么要把伞放在院子里?不是在下雨吗?”

    两个小孩儿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着他,好像还在偷偷笑。

    乔慕青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

    “是乔哥哥放在那里的!”

    乔慕青:“……”

    “……你们在骗我吧?”

    两个小孩儿不高兴了,“我们才不骗人,就是乔哥哥放的!”

    郁小弟大声说:“是乔哥哥喝了酒还打伞蹲在院子里,说自己是蘑菇,要在地里长大!”

    “哎呀,大哥都说了不能告诉乔哥哥,会让人说乔哥哥是小傻瓜的!”郁小妹拍了拍弟弟说道。

    郁小弟有些懊恼,但是说都说了,再把话咽回去也不太可能,于是只好闭嘴不说话。

    可现在的乔慕青也不在乎他们说不说话,他呆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两个小孩儿悄悄看着,觉得乔哥哥家里可能是卖水彩笔的,这颜色真多啊。

    2333我敢打赌,现在少爷想的绝对是把自己埋进土里!

    所以少爷下午是真的在当蘑菇吗?少爷现在能不能再表演一个?小蘑菇真的很可爱啊!

    你们有没有发现,少爷的衣服和之前不一样了!

    !!!!!

    所以……到底是谁换的?

    对不起,虽然农民小哥给喝醉了的少爷换衣服好像很正常,但是我还是忍不住……

    我也……

    就在乔慕青僵在原地,一时都忘了反应的时候,郁止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刚做好的饭菜。

    看见乔慕青,眼中含笑,唇角也微勾,“醒了?”

    乔慕青:“……”

    下一刻,他转身默不作声地回了屋里。

    砰的一声关上门,两个小孩儿面面相觑。

    “大哥,乔哥哥怎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