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平静的注视着廖远,语气却充满着阴阳怪气。

    “雄虫保护协会就是这么保护雄虫的?我差点就死了。”这是席渊的隐晦试探。

    无论前身是什么性格,他说这话都不会被怀疑,只会让人以为他是在发泄差点死亡的惊慌恐惧。

    一个被打成重伤差点死掉的雄虫总该适当的发泄发泄情绪,而对一个保护“雄虫”的组织发泄很合理。

    适当的激怒对方是为了更好的获取情报,他相信在生气的情况下,廖远会说出更多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当席渊看见廖远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策略成功了。

    廖远气急:“这话你都说的出来?席渊你这是不要脸了是吧?”

    “如果不是你废了那只虫崽,那只雌虫怎么会跟你拼命?”廖远语气讥讽:“一只雌虫而已,要让他消失的办法有的是,你偏偏选了最蠢的这种。”

    “弄得自己差点死了,这怪的了谁,还质问我?”说到这里,廖远稍微冷静了一些。

    “不过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他胆敢对雄虫动手,还差点杀死一只雄虫。这在帝国是重罪,谁都救不了他,你想做什么都没有问题……”

    席渊被廖远的话砸的脑子嗡嗡的响,那些话像是打开了一处隐藏开关,许多画面猝不及防的闯进脑海。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一次触发的记忆来势汹汹,原本在他勉强压制下才保持平稳的精神海,在这样的冲击下不可避免的再次动荡起来。

    席渊神情痛苦的用手抵住额头,尖叫、哭泣、重物落地的声音和大量的画面不断交错浮现,那是这具身体死前的记忆。

    那边廖远说着说着发现他一直没出声,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低着头脸色苍白,额上满是细密冷汗。

    这看起来下一刻就会昏过去的样子,吓了廖远一跳。

    “席渊,你怎么了?”

    “席渊?你还有意识么。”

    “回答我。”

    席渊没有理他,他正在用精神力梳理自己的精神海。

    想要彻底融合一个人的精神力哪有那么容易,哪怕是残破的精神力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彻底消除影响。

    廖远刚才的话引动那些残存精神力中的情绪,那些怨恨、不甘、憎恶如潮水般撞击着他的精神空间,如果不想再度失控就必须立刻遏止这暴动。

    在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后,廖远急了。

    该死的,差点忘了席渊刚脱离危险醒过来。要是席渊在这个时候出事,多少都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廖远马上起身往外跑:“医生——”

    “这里有雄虫出事了。”

    专门为雄虫开设区很安静,这保证了雄虫不会受到过多的打扰,但这同时也代表这很少有虫经过,尤其是在午休时间。

    廖远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让那个亚雌留下来了,现在还要自己跑出来找医生。

    室内只剩下席渊一人。

    这对席渊来说是个好消息,没有廖远在场,他不需要在分出心神留意身边环境,可以专心镇压精神海中的暴动。

    ——自己必须要在廖远回来前解决这一切,要速战速决了。

    五分钟后。

    席渊的精神海平静了下来,那些记忆所造成的冲击,在自己精神力的强势碾压下再也无法影响到自己。

    这次是自己大意了。

    因为精神融合后的虚弱让他选择暂时不筑起精神屏障,却没想到那些记忆的反扑让他险些失态。

    想起自己在记忆中所见的一切,席渊的神情有些复杂。

    在消化了那段突然冒出来的记忆后,他对前身的过去多了些了解。

    那一段记忆里除了‘席渊’外,还有一个长相同席渊有三分相似抱着虫崽满眼绝望的雌虫。

    是的,雌虫。

    这具身体因换了个主人而失去的分辨能力被记忆唤醒,他现在算是明白那医生为什么对自己和廖远那么热情了。

    ——因为医生是亚雌,而他和廖远是雄虫。

    雄虫对雌虫和亚雌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仅仅只是从记忆中窥见的少许信息就让席渊有些咂舌。

    他都不知道是该先吐槽这个文明的性别构成,还是先唾弃自己重生的这具身体主人真不是个东西。

    在看完这段记忆后,饶是理智克制如他也不禁感到一阵混乱。

    原来虫族里的雌虫和雄虫还有亚雌的外表是没有差异的,不过这一点在此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记忆里发现前身根本不是受害者而是施暴者。

    在席渊眼中,前身的行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人渣里的战斗机。奴役兄长颐气指使、痛殴外甥性格残忍,这种家暴倾向的东西死了都该被夸一句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