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宫?”

    宫徵羽喊了一声,依旧无人回应。

    殿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着纷乱琐碎的说话声音一同由远而近,墨色的夜里多出了许多光亮,零零散散的从殿外照进来。

    “嘭!”

    是人摔下床的声音。

    宫徵羽掀开最后的纱幔,总算是瞧见那张隐隐约约的床了,女子头发凌乱的跌坐在地上,雪白的脖颈上缠了条被扯下来的纱幔,双手拽着两边,脸色涨成了紫青色,将自己勒的喘不过气。

    一道白色的剑气倏地从顾清寒手中飞了出去,“嘶啦”一声将纱幔割断,慎宫浑身卸了力气,冷淡的眸中充满了恐惧,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宫儿!宫儿!”

    岛主夫人和慎飞白在仆婢的簇拥下从殿外进来,瞧见眼前的场景瞳孔猛然收缩,“宫儿!”

    “怎么回事?宫儿,你怎么把自己勒成这样!是不是又梦到她了?”

    慎宫愣愣的,久久才后怕的回神,瑟缩了一下身子,柳眉蹙起,冷静的说道:“她在梦中掐我,待我醒来之后,她似乎从梦里出来了,浑身是血,就站在床沿,用床幔勒我的脖子。”

    微微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主人的恐惧,凤眸之中尚还惊魂未定。

    岛主夫人哭喊了一句,直骂那个死去的私生女,慎飞白抓着那条断成两截的纱幔,求救般看向顾清寒,“清寒,你看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顾清寒也是困惑不解,拧了下眉,神识从韶孤派上方查看了一番,收了回来,沉声道:“并未发现任何邪祟怨魂之气。”

    第76章 他不是玄霜仙尊的徒弟吗

    “小羽,你可知是何物作祟?”顾清寒问宫徵羽。

    修真界目前所被人知的邪祟拢共就那么几类——怨魂,厉鬼,妖族,以及谢无极手底下那只新出现的魔物。

    自天裂之后,离奇怪事时有发生,连从来只有在古籍上出现过的魔物都出现了,蓬莱离天裂不远,这其中若是再有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邪祟,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顾清寒并不觉得问自己的徒弟有什么可耻的地方,小羽是魔尊,理应比他更懂邪祟。

    慎飞白却迷惑的“啊”了一声,眼中茫然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宫徵羽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苦恼的笑了笑道,“这我还真不知道,单凭察觉不到气息这一点,不好判断。”

    见男人静静的看着自己,宫徵羽便解释给他听:“是这样的,有些东西擅长伪装,即便是去仙界偷东西也极难被察觉,而且修真界在六界之中是位于人界与仙界的中间衍生的一界,所以无论是幽冥还是妖界,只要是修为在中等偏上的来到修真界,隐匿行踪之后,即便是大承修为,都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一般他们也不会闲着没事到修真界来,有实力的都喜欢去仙界闹就是了。

    何况妖族已经知道他在修真界,那么韶孤派这里装神弄鬼的东西,首先就能排除是妖族。

    比起是幽冥界的东西,他倒更希望是魔族,这样一来,他就不需要等祁墨的妖帝信物,也能直接回魔界了。

    顾清寒点了点头,“原是如此。”

    慎飞白一脸惊愕懵逼:“?”

    什么仙界?

    什么六界?

    清寒这个徒弟怎么说话怪怪的?不是说臆想症已经被治好了吗?

    他不合时宜的插嘴,“那接下去……清寒,这已经不是男女有别的事情了,人命关天啊……”

    “放心,接下去我和我师尊不眠不休的守着慎小姐,保准不会再出意外了。”宫徵羽笑盈盈的看了顾清寒一眼,替他答应下来。

    慎飞白本还担心顾清寒又说什么男女有别,固执不肯答应,听见宫徵羽答应下来,动作一顿,紧接着面上一喜,连连答应:“好,好,那就麻烦你和清寒了!”

    “不过嘛——”宫徵羽装作为难的样子。

    “不过什么?你尽管说,只要我蓬莱有的,尽管开口便是。”

    宫徵羽眼睛提溜一转,手臂顺势抬起,下意识搭在顾清寒的肩上,笑的人畜无害,“我是头一回看见这么气派的门派,哪都想逛逛,但好些地方都只有本门弟子能进,你看这个……”

    他意有所指。

    慎飞白懂了,笑了笑,将自己腰封上挂着的一块镀金的莲花令牌交给宫徵羽,“自然自然,韶孤派随你逛,喜欢什么自己拿就是了 ”

    有了掌门的“通行证”,就能自由出入韶孤派的任何地方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宫徵羽暗暗给顾清寒使了个眼色,得逞的唇角一勾,心安理得的把令牌收下了。

    之后慎飞白还说给他们两个抬两张床榻过来,被宫徵羽一口拒绝了,直接去屏风外拖了两把椅子过来,放在床头的位置,隔着纱幔,拉着顾清寒坐下。

    慎飞白原还有些担忧,这下是彻底没有了顾虑,静静陪着慎宫一阵,才和夫人披星戴月的回去。

    后半夜相安无事。

    慎宫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

    醒来之后还有些恍惚,隔着一层白色纱幔看见男人挺直坐在床边的模样,压抑的爱意疯狂滋长,心里觉得甜蜜极了。

    伸手摸了摸脖子,勒痕已经肿了出来,想必会十分难看。

    她一时不着急起来,而是双手合十枕在脸边,侧躺着,嘴角微微勾起,钦慕仰望的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

    脸颊的轮廓棱角分明,剑眉入鬓,唇色寡淡,端的是一派纤尘不染,白衣的仙袍愈发衬托出男人的风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