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向来洁身自好,女朋友都没交过,难不成是猫咬的。

    果然,顾长荆下一句话便是,“猫咬的。”

    听得这个回答,杨瑾方向盘险些没握稳,透过后视镜对舒九原投以敬佩的目光,往常抓抓挠挠倒也罢,这回它竟然上脸了,这可是一个影帝的脸!

    而最令他惊悚的却是,顾长荆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一脸宠溺,虽然那表情一闪而逝,但刚换了眼镜不久的杨瑾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面对顾长荆,若非工作交流,杨瑾素来是有些局促的,两人很快便结束了对话。

    顾长荆靠在椅背上,他低头看向舒九原,见他歪着头睡着了,喉咙间还发出轻浅的鼾声,一副累极了的模样,不由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你睡得倒舒坦。”

    车子进入平缓路段,杨瑾再往内视镜看时,只见顾长荆一只手轻轻搭在猫背上,闭着眼,似是睡着了。

    这还是杨瑾成为顾长荆助理三年以来头一次见他在车上睡觉,当然,也是顾长荆头一次在安排好工作之后,脱离剧组回家。

    甚至于他都不知道顾长荆会开车,因为顾长荆的一切行为都是有计划的,有助理在,他也用不着开车。

    有时候杨瑾甚至觉得顾长荆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完美的工作机器,所有一切都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进行,从无纰漏。

    可如今,却有了例外。

    这个例外正肆无忌惮地躺在曾经的工作机器身上打着小呼噜。

    半小时后,顾长荆醒来,车子正行驶在高速路上,他抬手给猫顺了顺毛,才拿出手机开始处理公务。

    见顾长荆这么快便醒来,杨瑾有些惊讶。从源城赶回安城,正常得七八个小时,生死时速也至少得六小时以上,昨晚他给猫喂完宵夜离开,和顾长荆电话汇报时,还听见了陈琦的声音。

    也就是晚上十点,顾长荆还在剧组拍戏,就算他十点半开始往回赶,到家也得四点多了,哪怕当场倒头就睡,顾长荆昨晚也就睡了两个多小时,如今还能这么快开始处理工作,这人是金刚做的吗?

    不过更令杨瑾不解的是,顾长荆抛弃剧组跑回来,就是为了把猫接过去吗?

    要是想猫,为何不让他帮忙送过去,岂不是更方便?

    八个小时后,车停在了酒店门口,顾长荆抱着舒九原下车,一个三十来岁,斯文儒雅的男人迎了上来,跟在顾长荆身后往酒店里走。

    陈琦先看了眼顾长荆怀里的猫,正对上那双蔚蓝的眼睛,眼睛一亮,好容易克制住严肃的表情,公事公办地交代道:“顾先生,昨晚见您走得匆忙,我给您请了两天假,可否需要销假?”

    “不用,明天休息。”顾长荆说道。

    “好的。”虽有些意外这个答案,但陈琦并不质疑顾长荆的决定,“套间已经给您更换好了,所有日用品都是全新的,厨房设备也更换了,只是新鲜的鱼暂时还未运过来,可能还要一个小时。稍后鱼一到我就给您送上来。”

    “嗯。”顾长荆点头。

    将顾长荆送到门口,打开门,陈琦问道:“顾先生,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昨晚我开的剧组的车,放在家里车库,你明天回去把它开回来。”顾长荆道。

    陈琦应道:“好的。”

    见他还不走,顾长荆道:“还有事?”

    “没有了。”陈琦正低头看顾长荆怀里的猫,“顾先生,我可以摸摸它……”

    “吗”字还没出口,门砰地一声在陈琦面前关上,他摸了摸鼻子,心道果然和杨瑾说的一样,昨晚顾先生这么着急回去,就是为了这只猫?

    要是这猫是他的,出啥事他也得这么急,可惜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养猫。

    刚停完车的杨瑾上来便看到陈琦正站在走廊里长吁短叹,“怎么的?”

    陈琦又叹了口气,“猫太可爱了。”

    杨瑾狐疑道:“你之前不是对顾先生的猫不感兴趣吗?”

    陈琦道:“怪我年少无知,你知道吗?刚才它看向我的时候,我感觉整个天空都亮了。”

    “那是人家猫眼睛蓝。”杨瑾顿时来了精神,一路长途的疲惫尽消,“论起猫来,我从未见过顾先生这只这么好看的。我有它的照片,你要看吗?”

    “发给我发给我。”陈琦说道。

    “我可是亲眼见着它从巴掌大成长来的,每一个成长阶段我都拍了照。”杨瑾献宝般的打开手机图像里的私密相册,“你是不知道顾先生对猫的占有欲,他根本不允许别人给圆圆拍照,若非我加了密,这些照片根本留不下来。”

    杨瑾相册里每一张舒九原的照片都是偷拍来的,有他趴在地毯上打盹的,有百无聊赖等饭的,有坐在猫爬架顶端高高在上睥睨万物的,各式各样,虽然没有一张是正对镜头怼连拍的,但没有人能够否认照片里的猫的美貌值。

    陈琦心驰神往,“全部发给我,否则我就告诉老板,你偷拍他猫。”

    没想到这多年的同事会如此翻脸不认人,杨瑾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了,但为了保住照片又不得不妥协,“行吧,待会回房连个wifi,这个月流量用超了。”

    拿到照片的陈琦心满意足,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要是能抱抱它多好,摸一摸也行啊。”

    “别做梦了,我也就只有当天剑道猫的时候摸了一下。”说起这个杨瑾就悲从中来,“我本来有机会拥有它的,结果一时想不开,非得把它拿到顾先生面前兜一圈,结果现在倒好,连它的毛都摸不到一下了。”

    “至于这么夸张吗?”陈琦问道。

    “可不是?别说它身上的毛,就连它掉下来的毛,我都没摸到过。”杨瑾长叹一声,“说多了都是泪,你瞧着这猫长得漂亮,实际上就是个大魔王,莫说我伸手,就连顾先生也没少被挠,这会子顾先生手背上胳膊上还有印子没消呢。今天更是厉害,你看到顾先生嘴上的伤口了吗?猫咬的。”

    “你不说我正要问你呢,这猫实在厉害。还好伤口小,化妆能掩过去。手上的伤也瞧见了,昨天拍戏时化妆师还给顾先生扑了几层粉。”陈琦道。

    “偏偏都这样了,顾先生还舍不得给猫剪指甲。”杨瑾耸了耸肩,随即警告道:“以后见着它最好当做祖宗对待,远远供奉着就行,可别想再动手动脚了,扣奖金是小,丢工作是大,回头再找个顾先生这么大方的老板可不能了。”

    “知道了,多谢提醒。”陈琦忙也把刚保存好的照片加了密,“不过既然顾先生把猫带到了剧组,那再想保密可就难了,不出两天,热搜肯定把猫顶上去。他嘴上的伤说不定还得爆出个绯闻,到时候可有的忙了。”

    “别人怎么着我们管不着,但这消息决不能从我们手里爆出去,做好自己便好。”杨瑾推了推眼镜,拍拍陈琦的肩膀,“我先去看看顾先生有什么吩咐,你快去催催鱼,否则待会猫主子饿了不好交代。”

    这酒店套房约莫二百余平,还算宽敞,地上铺的地毯与家里的一样,蓝色的短绒毛地毯,舒九原巡视了一圈,只是一没有猫爬架,二没有大阳台,只能说勉强凑合。

    似是看出舒九原的不满,顾长荆道:“新住处在收拾,明日带你去那边住,今天先委屈一下。”

    正如顾长荆所言,次日一早,他便带着昏昏欲睡的舒九原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