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燃的脸腾得一下红了。

    已是立秋,天气开始转凉,午后的风里盛夏的热意被一寸寸抽离,和着微弱蝉鸣莫名有种时光沉寂的静谧。

    温润日光里,何晚山就这么望着他慢慢笑起来,水洗过一般澄澈的眼眸,温温柔柔的笑里藏着些无可奈何的纵容和宠溺。

    余燃紧张地移开视线凝视着前方地面上一片形状规整的落叶,嘴上沉默不言却在心里无声写下了许多行白日情诗。

    何晚山松开了手,转身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接着回过身,笑着问他。

    “余燃,我在梦里见过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他也和你一样,说自己喜欢我。”

    何晚山看向自己面前的少年:“余燃,你是他吗?”

    何晚山的话委婉得太直白,字字句句就差对他坦言相爱。

    余燃的鼓膜被自己的心跳声撞得发痛。他不敢呼吸更不敢挪开视线,只是加快脚步和身旁的人并肩。

    “我才不是你梦里的人。”一片温暖日光里,余燃悄悄地牵住了何晚山的手,“他只能在你梦里吻你,而我能像这样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今晚有事要外出,有错别字回来再修改——

    第39章 你男朋友帅吧 ◇

    臭不要脸

    和简竹预料中的一样, 刘声艺术节之后就一直在琢磨如何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余燃会吻一个男人,这件事本身就是荒谬的,他才不相信这只是班级舞台剧安排的情节。他和余燃打了那么久的交道,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余燃的脾气, 他很清楚,没有谁能强迫余燃做他不愿意的事。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余燃的确喜欢男人,他正在和那个何晚山交往。

    刘声激动地攥紧了手里的照片。

    他很清楚余家这样注重香火传承的大家族绝对接受不了唯一的继承人是同性恋, 哪怕只是一点隐晦的谣言。

    但他也明白光是一张舞台剧的吻照没有任何说服力,只要余燃一口咬定这是舞台剧的安排, 余家势必站在余燃那边, 而那时候,他就成了污蔑余燃的恶人,他之前为了扳倒余燃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因为这一次失误被推翻, 严重的甚至还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彻底和余家划清界限。

    一想到这, 刘声逐渐冷静了下来。

    余家之所以没追究他上次的事, 是因为余燃真的打断了他三根肋骨,他拿着伤情鉴定到余家卖惨,余家的人看着铁证如山才对他态度稍稍缓和。再加上正处于叛逆期的少年, 小打小闹只要不闹进警察局对于大人而言都是小事, 余家冷处理的态度其实说白了就是对余燃的袒护。

    余家的人自始至终都对他这个私生子带有偏见,即使是他血缘上的生父,也从没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 在那个男人眼里,他只是损害家族名誉的绊脚石。只要余燃活着, 余家就永远没有他的位置, 他得带着刘声这个耻辱的名字过一辈子, 死了还得被人嘲笑是小三的儿子。

    所以这一次,他必须慎重。他不能再像上次一样无中生有地去散布似是而非的谣言,而是应该想办法,让余家的人自己去发现,最好是不经意间亲眼看到。

    到那时候,余燃就是想狡辩也没法否认。

    而与此同时,余燃也在想办法勾引刘声上钩。

    他知道刘声现在肯定在盯着他,想方设法地想找出证据,所以特地抛下了一个极其诱人的诱饵。

    没等到下个学期,余燃趁着期中考试就向学校申请了住宿。

    他最近的几次考试成绩进步明显,在高二任课老师群里的评价飞速上涨。以前瞧他就来气的那几个老特级教师时不时地就把他拎出来当做浪子回头的典型。

    而何晚山在里头则被形容成了乐于助人感化不良学生一块上进的21世纪好学生。

    班主任老刘看到他的住校申请时很是惊讶。

    历城高中虽然住宿条件很好,但怎么着也比不上这些个公子哥大小姐家里的别墅高楼。这些个锦衣玉食惯了的小祖宗们哪怕临近高三学习压力变大,首选也是在学校附近的度假别墅山庄里租或者干脆买一栋「学区房」,只有极少部分以及特招生才会选择住校。

    而余燃这次的申请,直接要住校不说,申请里还详细写明了要和同班兼同桌的何晚山住一间,否则就不住校。

    班主任老刘看他平日里也不再逃课,而是安分地跟在何晚山身边学习做题,成绩也有明显提升。

    于是就大手一挥批准了申请,让余燃把申请交给政教处的老师。自己则去做学生家长的工作。

    余家对余燃的学习一直是放养但没有完全放养的态度,成绩下降或是上升,余燃的父亲从不关心,就连余燃踹碎教务处玻璃需要赔偿的时候,出面的也是他公司的秘书。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余燃的父亲正在外出差,能联系上的直系亲属只有余燃的爷爷。听说自家孙子在学校里开始好好学习,这位雷厉风行了大半辈子的老爷子笑声爽朗,看过同住学生的履历和家庭背景后直接表示同意住校,甚至还想通过学校给那位感化自家孙子上进念书的学生一笔奖学金。

    何晚山知道后立刻表示婉拒,他不过是给余燃提供一点小帮助,成绩能有显著提高全都是余燃自己努力的结果。倒是余燃知道了之后油嘴滑舌地说这是他爷爷给未来孙媳妇的红包,他就该收下给自己买件新衣服穿穿。

    余燃这么说的下场自然是被何晚山狠狠修理了一顿。

    当晚他连何晚山的床沿都没摸到,被迫窝在自己的床上抱着从何晚山那偷来的枕头凄苦无比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晚山,余燃以为对方已经消了气,可怜巴巴地抱着枕头想偷偷爬上床,结果还没成功钻进被窝里就被洗完澡出来的何晚山赶回了自己床上。

    余燃急得抓耳挠腮,想他辛辛苦苦申请住校是为了什么,引刘声上钩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他想软香温玉抱满怀,找机会和自己凭本事勾到手的小男友睡在一张床上抱抱贴贴。

    但何晚山似乎是铁了心不想给他这个机会,每天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赶他回自己床上睡觉。

    直到十月伊始,北京的秋天来和走得都声势浩大,一场秋雨一场寒。

    十月的余温悄然散尽,晚秋残存在空气中的最后一丝温柔气息,似乎也被悄无声息地消融在了寒冬凛冽的寒风之中。

    深更半夜,余燃被何晚山的梦呓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