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搬回去,小芝是除了琴柳之外最开心的人,终于可以远离琴柳了。

    可他没想到,三天之后,等他收拾好东西,跟琴柳一起搬回去的地方,却不是熟悉的小院子,而是一间七进院落。

    琴柳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

    小芝人也傻了,不是要回家吗?怎么到了这里?

    程松儿帮他们将行李搬下来,说道:“这是我前几天匆忙花五百两银子找牙商买下的院落,之前是一位儒商的家宅,后来因为饥荒,儒商家里人丁凋零,又欠了外债不得已卖掉。虽然价格不便宜,但不愧是儒商的家宅,环境品位都是极好的,尤其是后院,花园、锦鲤池、假山、亭台一应俱全。”

    程松儿带着他们往后宅走,介绍着七进园的每一处风景。

    琴柳面容沉冷,问道:“那你和他呢?”

    “我和青枝还要做生意,暂时就先不搬进来,这院子就你和小芝一起住。之前你不是嫌沿街吵闹么?现在这院子这么大,绝对吵不到你,风景也好,随时可以去后院散心,赏梅逗鱼玩雪都行。”

    程松儿心想,这下你总挑不出毛病了吧?

    这院子颇有江南韵味,还有北方少见的园林,程松儿自己都觉得捡了个漏,等琴柳跟着徐冷玉走后,她就带着程青枝搬进来。

    其实程松儿原本不想买这个院子的,毕竟她和程青枝就两个人,住的了多大的院子?

    可现在程青枝怀孕了,为了孩子以后可以有玩耍的空间,她还是决定买下。

    “我原本想做找几个仆人伺候你,可后来想了想,毕竟现在人多眼杂,不是谁都能像小芝一样可以信任,万一又出了一个小李可怎么办?所以这段时间还是让小芝伺候你吧,快进来,雪又下大了。”程松儿将行李提到屋内。

    回头一看,琴柳默然站立在风雪之中。

    “你还站在外头干什么?”程松儿顶着雪跑了出去,为他撑起了一把伞,语气有些责备:“本来就生了病,现在还不好好爱惜自己,以后落下病根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琴柳自嘲的笑了笑:“反正没人会在乎我。”

    程松儿奇怪的盯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又发烧了?烧糊涂了?”

    琴柳神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又望了望这间幽深的大宅子,他忽然觉得喘不过气,不想进去。

    “你之前说花园里有梅花?”

    程松儿点点头:“嗯,开的挺漂亮的。”

    “我想去看。”琴柳说道。

    “可你还病着,外头冷,要不等你病好了之后再去吧。”程松儿出言阻止。

    琴柳不为所动,强硬的又说了一遍:“我想去看梅花,就现在,你陪我。”

    程松儿叹了一声:“行,那我去给你拿一件斗篷,你披上避避风行吗?”

    琴柳这次没有说话,程松儿就当他是默认了。

    “你帮我拿着伞,我去里面给你拿披风。”程松儿将伞柄带给他。

    琴柳表情冷然,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却始终不肯接过伞。

    他好像很喜欢这种被她伺候的滋味。

    程松儿无奈对里面整理屋子的小芝说道:“小芝,去把最厚的那件斗篷拿出来。”

    小芝顶着雪抱着斗篷跑了出来,因为他个子不高,琴柳又始终高傲不肯弯腰,他根本无法给琴柳披上斗篷。

    “我来吧,你帮我给他撑着伞。”程松儿说道。

    小芝听话的借过伞,手臂举得高高的为他挡雪。

    程松儿展开斗篷,为他披上,并在他胸前系了一个简单的结。

    琴柳浓密的睫毛终于有所触动,他伸出高贵的手,落在她的肩上,拂去了她肩头积落的雪花。

    “你也会为你夫郎做这种事吗?”

    程松儿坦率的摇头:“我倒是想,不过他心思比我细腻,更多时候都是他照顾我。”

    他不说话了,耳边只有风雪啸啸。

    良久,他淡淡道:“走吧。”

    程松儿为他撑伞,积雪厚重,每踩一下就会发出沉重的碾雪声。

    不一会儿,风中传来阵阵奇香,梅园到了。

    院中红梅在雪中傲然盛放,似乎要将这个深冬燃烧殆尽。

    “梅蕊腊前破,梅花午后香,你要是喜欢梅花,过了中午就让小芝去给你折些,放在花瓶里养着。”程松儿说道。

    “我不喜欢梅花。”琴柳淡淡的说。

    不喜欢梅花,干嘛还非要来梅花?折腾她这么久好玩吗?有病!

    程松儿在心里骂。

    琴柳继续在梅园中缓慢前行,他的眼尾天生上挑,因为生病而带着一种天然的清艳感,像一只误入梅花林的小狐狸,只是这只小狐狸不再像以前那样开心了。

    “我听说你和你夫郎是继兄妹,你以前的性格也不是现在这样?”他折了一朵梅花,没有放在鼻尖轻嗅,反而混着雪碾碎成泥。

    “惭愧惭愧,我以前确实不是东西,偷鸡摸狗、欺女霸男的事情没少干,不过后来我看见了程青枝,看见他受的苦,我就决心改过了,我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程松儿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因为他过得苦,受的欺负多,你就感动了?同情心泛滥想对他好?”琴柳眼神晦暗不明。

    程松儿没打算跟他掏心掏肺,随便应付:“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