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骁扬眉,记仇的封尧慢吞吞地解释:“练好了先揍你一通解解气,还要让你撒个娇,再喊两声哥哥。”

    顾骁:“……”

    “但是你现在打不过我。”顾骁专注地望着封尧,沉声问,“我可以揍你一通,再让你喊哥哥吗?”

    封尧不甘示弱地回望:“我会电你的。”

    这挑衅的表情实在令人心痒,顾骁别开眼,按捺下不合时宜的冲动,故作平静地说:“你这叫双标。”

    封尧:“我可没有,谁让你没有电棒。”

    顾骁:“我那是让着你,不然你连电棒都拿不出来。”

    封尧不屑一顾地嗤了声。

    正这时,顾骁突然握住封尧的手腕,轻轻扣击他的表带内侧,封尧早有防备,飞速撤肘,另手要去接电棒,顾骁却将他的手臂向侧方掰去,带偏电棒的掉落轨迹,随后松开封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稳稳地接住了电棒。

    封尧抓了个空,手臂仍突兀地悬着。

    顾骁摊开掌心,揶揄道:“我还让了你一只手。”

    封尧颇为不爽地夺过电棒,不准备理顾骁了。

    过了会儿,他实在郁结难舒,总觉得要说点什么把场子找回来,于是他想了想,说:“你等着瞧吧。”

    可惜,这威胁般的话语听来唬人,实际上不仅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反而把顾骁逗笑了。

    封尧:“……”

    顾骁笑了一下,便敛了神色,轻声道:“行,我等着你。”

    一路提心吊胆的奔波以后,这样的清静弥足珍贵。

    封尧喝了两口水,刚消停了没多久,身后便猝然传来暴动的异响。他转头去看,教堂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远处议论纷然,同样不明情况的人群在窃窃私语。

    检疫处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嘈杂的话语豁然变得真切清晰:“要检疫的,不是所有人都能离开……”

    “什么意思?被咬了就没救了吗?”

    “你们不是来救人的吗,怎么还能这样啊?”

    一传十,十传百,这消息由近及远、飞速传开,有如平地惊雷,登时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人们开始忐忑不安地讨论,亢奋激昂的人言啧啧里夹杂着不知从何而起的啜泣,哭声由单薄微弱,渐渐扩散到稀稀落落,与吵嚷穿插,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检疫以后呢,那感染的人怎么办?”

    “感染的人和丧尸没区别吧,病变是早晚的事,他们怎么对丧尸,就会怎么对感染者吧……”

    “别杀我!我……我不想死……”

    “会病变?好危险啊,这要测到什么时候?”

    “被咬过的人自觉点!别在这浪费时间!”

    “我没被咬!先测我!测我的!”

    喧闹越发鼎沸,幸存者惴惴不安,唯恐周遭有人变成丧尸,人们争先恐后地向前奔挤,沐寒以手枪重重地敲击桌子,大声吼道:“安静!安静!”

    此起彼伏的喝止声被迅速淹没,暴乱不消反增。

    检疫处被撞得乱七八糟,试纸箱东倒西歪,司远赶忙去扶,却被推搡得险些摔倒,沐寒眼疾手快地拦腰将他捞住,眼见事态愈演愈烈,迫不得已,他举起了手枪。

    砰——

    砰砰——

    三发子弹朝天射去。

    在这慑人的巨响后,教堂里蓦然静了下来。

    “我们是救援队伍,接到的任务是带幸存者离开沦陷区,而不是消灭感染者、净化沦陷区。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不会杀死任何一个人,所以请大家安心。”

    沐寒的语调平静而不失威严,往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全然不见,他沉着地环视,在短促的停顿后,确定没有人再闹事,才缓缓收起了枪,继续说,“请大家配合我们的工作,按顺序检疫,通过的人去左边,其余的事情,在检疫以后,我们会负责处理。”

    长久的静默,偌大的教堂里只余低低的抽泣。

    有人壮着胆子问了句:“怎……怎么处理?”

    沐寒半侧着身子,在帮司远重新布置检疫处,他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说:“去排队。”

    窸窸窣窣,幸存者慢吞吞地排起长队。

    封尧坐到司远旁边,问他:“怎么回事?”

    司远的表情不太好看:“这里有感染者,刚才说了检疫后要隔离的事,他们有点接受不了。”

    封尧眉梢轻动,没说什么。

    顾骁跟着去维护秩序,在教堂里转了半圈,回来时皱着眉,低声说:“有的人情绪不太稳定。”

    沐寒要带人去勘察登机点,不能守着检疫处,只好拜托了顾骁,又嘱咐道:“等会儿小心点。”

    司远点了点头,对幸存者比了个开始的手势。

    发了试纸,司远让第一名幸存者坐下,凑近检查他的瞳孔。这人含着试纸,在司远放下工具后,就紧张地盯着司远,像在等待某种审判。

    司远摘下他的试纸,看了两眼:“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