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尧明显心不在焉,莫尔打量他片刻,慢条斯理道:“这座基地的建立属于国家机密,我们主要负责军工生产,制造新研发的武器,会涉及到许多军事机密,那些蛇人,全部是流水线上的工人。”

    封尧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莫尔儒雅道:“他们帮助帝国制造军用武器,知道了国家机密,是不可能活着离开的。”

    直到现在,封尧才明白,这里名为秘密基地,实际上是座由帝国军方建立、关押蛇人的集中营。

    集中营的产生要追溯到旧日社会,封尧曾在书上了解过。敌对阵营的平民被无期限关押,日复一日地做着高强度的工作直到死亡,而这样的关押程序往往是不经过正常法律判决的,换言之,是被统治者默许的。

    封尧在研究所长大,被亦慎保护得很好,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很少见过真正的战乱,原本以为集中营只是段令人唏嘘哀叹的历史,却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依然在不停地发生。

    封尧望着莫尔温和的笑容,顿感寒意刺骨,他沉默了很久,才问:“这里有很多蛇人,都被你们杀了?”

    “信号中断,我们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会来。丧尸爆发切断了我们的物资来源,食物是有限的,我们养不下那么多人。”莫尔轻描淡写地说,“再者说,他们也无法离开这里,早死和晚死,没有什么区别。”

    封尧未语,嘴唇抿成紧绷的弧度,顾骁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安慰般地捏了两下,问莫尔:“蛇人的尸体运去哪里了?”

    “山下的垃圾场。”莫尔指了个大概的方向,正是封尧和顾骁来时的地方,山的阴面,丧尸聚集处。

    莫尔送他们到休息室的楼外,然后离开了。

    封尧闷声上楼梯,看上去很低沉,顾骁跟在后面,没有说话,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走到了房门外,封尧开门开到一半,突然说:“我不想帮帝国做事了。”

    “这太没有人性了。”封尧觉得帝国的行径十分恶心,“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人权保障法》里说得风光,背地里把人当畜生,蛇人又做错了什么?”

    恐怕帝国说着要营救蛇人领导,也只不过是想抓他回去当人质,封尧又想起前些日子在区市政府遇到的事,恐怕蛇人的政府也是一丘之貉,他忿忿地说:“帝国这样,蛇人也这样,到头来伤害的不还是普通人吗?”

    顾骁听过封尧的宣泄,慢慢说:“封尧,你要清楚一件事,我们不是在帮帝国害人,而是在救人。”

    “但是……”封尧话没说出口,渐渐意识到了什么,他欲言又止,抬眼看向顾骁。

    顾骁侧身靠墙,敛着眉眼专注地望着他:“闹脾气没用,战争的残酷是种根深蒂固的病,改变不了什么的话,就做好该做的。”说罢,他话锋又是一转,“你好好想想,不想当雇佣兵的话,去做别的也可以。我都陪你。”

    封尧安静了下来。

    顾骁握着他的手,将钥匙拧了半圈,推开房门,轻轻推着封尧,进了房间。

    封尧忽而想到了救援路上遇到的幸存者,等待去见妻子的青年,愿意为儿子舍弃生命的母亲……在教堂、广场、办公楼,那么多被丧尸围困的人,虽然属于帝国,却平凡而无辜。

    他们四处奔波,不是为了帝国卖命,也并不仅是为了钱,至少对于封尧来说,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封尧有点想通了,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遂闷闷不乐地看了眼顾骁,怕顾骁调侃他。而顾骁却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指指浴室:“你先我先?”

    “我先吧。”封尧想冲个澡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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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难当,拯救世界不容易呀尧尧_(:3)∠)_!这周4更。

    第七十六章 煮面 | “我们好像在偷情”

    沐寒不想当电灯泡,就去和余清挤,把房间让给了顾骁和封尧。时候不早,封尧洗过澡,与军方取得联系,约定的时间是在三天后的凌晨六点。

    顾骁在洗澡,封尧则是躺在床上,在发呆。

    g感受到他的低落,问:“需要音乐吗?”

    “可以。”封尧说,“来首能安眠的吧。”

    肖邦的《夜曲》第八号应声响起,在舒缓的曲调中,g说:“我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对你的冲击很大,封尧,心情上的事,我帮不了你太多,但我希望你能开心。”

    “我知道。”听得出来g在安慰人,封尧的心里暖洋洋的,他轻声说,“谢谢你,g。”

    g不再言语,夜深人静,旖旎的音符绵延不绝,与浴室里的淋漓水声和衬,在缓慢沉静地徜徉,有如一场蒙蒙细雨,冲刷着吐息间的空气,令疲乏与惫懒逃遁无形。

    封尧打了个盹,缓缓入梦。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抱着书去找亦慎解答问题,亦慎放下手中忙碌的事,耐心地为他讲了很久的课。

    亦慎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他对这个世界有着鞭辟入里的独到见解,封尧很喜欢和他聊天,不仅是因为能扩充学识,也是因为知识不沾人情世故,不开嘲讽腔的亦慎在为他讲解时,总是温柔而极富魅力的。

    午后的阳光和煦温暖,手边放着余香沁人的花茶,亦慎的侧脸笼罩在柔和的光线里,是不加雕琢的精致。

    转眼到了黄昏,冗长的走廊空无一人,顾骁帮他抱着书,喂了他颗奶糖,牵着他走回房间。奶糖香甜,甜得封尧心尖儿都是奶香四溢的,他明明把糖爱惜地含了很久,却故意嚷嚷着不想喝奶,要找顾骁的麻烦。

    于是顾骁偏过头,亲了下他的额发。讨了吻的封尧也不再闹了,闷着得逞的笑意,勾了勾顾骁的小拇指。

    一声门响将封尧带回了现实。

    顾骁从浴室出来,他只穿了条军裤,上身赤着,白皙的肌肉精悍而结实,在未干的水痕下衬出几分性感,他摸了摸封尧湿漉漉的发:“起来,擦干头发再睡。”

    封尧没怎么睡醒,他沉懒地睁开眼,望向顾骁,愣了会儿神,才含混地说:“……起不来。”

    顾骁:“……”

    顾骁只好把封尧抱起来,拿了条毛巾给他擦头发。

    封尧太困了,靠着顾骁的胸膛,被揉得乱蓬蓬地,也没有反抗,他的肤质很好,洗过澡时尤为水灵,此时半睁着眼,软乎乎地窝在顾骁怀里、任由拿捏,温驯得像极了卸下张牙舞爪伪装的猫,顾骁偏过头端详着他,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手臂,让他靠得更近了些。

    封尧借来的半袖不太合身,既宽又大,布料也很是单薄,这下距离缩到不能再短,他们挨在一起,好像肌肤相贴,顾骁嗅着封尧颈间沐浴液的香气,呼吸几不可察地沉了几分,他稍偏过头,若即若离地啄了下封尧近在咫尺的耳尖,就着这个暧昧的姿势,低声道:“封尧。”

    封尧挠挠耳朵,没睁眼,迷迷糊糊地嗯了声。

    顾骁小幅度地撩起封尧的衣摆,手掌在腰腹的边缘缓缓游弋,他眸色微暗,落在封尧的脸上,像在观察封尧的反应,说话时的音量也低了下来:“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