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师看向封尧和顾骁,切入了正题:“这几天怎么样,有尝试我之前说的办法吗?”

    “有,一直在坚持。”封尧说,“病情有好转,基本上可以控制住过激行为了……其实这些天都没再出现过暴力倾向,失控的时间也在缩短,会自己清醒过来。”

    封尧和治疗师详细地说了顾骁最近的表现,治疗师做了记录,把上次的诊断报告递给封尧,封尧翻了翻,听到治疗师说:“tsd没有针对药物,但患者有暴力倾向,属于亚型,我原先想开点抗精神病药,不过既然患者已经有所好转,那我想最好还是参考一下你们的意见。”

    封尧:“都可以,你是医生,听你的。”

    “尧尧,一般来说,抗精神病药都有副作用的。”司远小声提醒,“比如焦虑、嗜睡、性功能障碍……”

    封尧一懵:“什么障碍?”

    司远:“就是你之前想找我要的那种药……”

    封尧:“……”

    顾骁:“……?”

    封尧为难地说:“不,我现在又不想要了……”

    司远:“……”

    治疗师打圆场:“这个不用担心,只要科学服药,副作用不会永久存在,停药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

    顾骁看向封尧:“你说呢?”

    如果副作用真的只是暂时的,那封尧倒是没所谓,怕就怕有什么差池,何况顾骁的身体情况本来就特殊,万一治疗师没把控好剂量,又或者是药物产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反应,封尧不想冒险,他很是犹豫,治疗师见状,也没有强求,只安慰道:“用药只是辅助治疗,如果真如你所说,患者的暴力倾向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那不用药也不是不行,你们自己视情况定夺就好。”

    封尧:“我们再想想吧。”

    治疗师:“其实想解决tsd,主要还是要从心理上入手。治疗方案上我推荐延时暴露疗法,就是说让患者回到受创伤时的场景,通过反复暴露,来降低他情绪的激活程度,并且让他清楚,过去的事不会再发生。”

    封尧:“回研究所吗?这个实现不了。”

    司远:“不就是间手术室嘛,这有什么的,反正要素也不多,我们模拟一间不就好了。”

    顾骁蹙着眉,看上去很不情愿。

    治疗师笑道:“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大多数tsd患者其实都很排斥延时暴露疗法,觉得太煎熬,不过虽然这种疗法激烈,但它确实是治疗效果最理想的。”

    封尧:“不用特别理想,慢慢来就行,又不急。”

    治疗师:“……”

    封尧:“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温和一点的。”

    治疗师无奈,只得又介绍了几种办法,封尧听着听着都不太想治了,毕竟顾骁已经在慢慢好转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顾骁迟早能痊愈,但自信归自信,放弃治疗是不好的,最后他们和治疗师敲定了方案,顾骁每周要来研究所两次,接受心理疏导,直到首个疗程结束。

    在这期间,帝国展开了攻毒计划。

    试行点是近期沦陷的失地,试剂由无人机播撒,蛇人甚至来不及防御,就被铺天盖地的致命液滴瓦解得溃散不堪,帝国不战而胜,就此,正式打响了反击战。

    帝国开始出军,攻毒试剂进入批量生产的阶段,首府上空的军用直升机每天来往频繁,前线不断传来捷报,在这个万物凋敝的秋天里,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一场秋雨下过,天气转凉,卧室里却仍然残留着夏末时候令人舒适的温暖,封尧难得醒了个大早,翻身抱住顾骁,还想睡个回笼觉,却发现顾骁醒得比他更早。

    封尧:“怎么这么早?”

    顾骁:“查点东西。”

    封尧钻进顾骁怀里,靠着他的胸膛,睡眼惺忪地望向屏幕:“陵园……今天要去扫墓吗?”

    “嗯,去看看。”顾骁瞥了眼时间,揽住封尧,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现在太早,下午去。”

    封尧揉揉眼睛,半张脸埋进顾骁的颈窝。

    顾骁问:“再睡会儿吗?”

    封尧懒洋洋地唔了声,顾骁把平板放在床头,哄着封尧睡觉。封尧困得迷迷糊糊,趴在顾骁身上,在他的侧颈上落了个吻,下意识地,小声说:“爱你。”

    最近这段日子里,封尧每天都要和顾骁说很多遍我爱你,顾骁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习惯,他忍俊不禁,刮了下封尧的侧脸:“昨天睡前不是说过了?”

    封尧:“那也要说,反正就是爱你。”

    顾骁揉了揉封尧的脑壳,忍不住又亲了他两口,语气温柔:“我知道,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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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疗过程里肯定要围绕以前的事,可是前面基本上都交代了,再写一遍就有点拖沓,所以尽量省略了。

    第一百二十章 扫墓 | “因为某人不想相亲”

    下午,封尧跟着顾骁,来到了帝国皇家陵园。

    陵园建立在首府郊区,分为内外两区,内区安葬着帝国历代王室,不允许随意进出,外区的占地面积很广,安葬着功臣名将,相对来说,看守也没那么严格。

    他们在门口登过记,顺利来到了外区。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陵园里十分冷清,放眼望去只有栉比鳞次的墓碑,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压抑和肃穆。这一路走来,顾骁始终没有说话,心情似乎很是沉重,封尧时不时地瞟向他,总想出言安慰,但又碍于嘴笨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只是轻轻牵住了顾骁。

    顾骁稍微收敛了神色,回握封尧的手。

    他们来到了一处合葬墓前。

    墓碑很干净,似乎是有人常常来照料,碑前还放了束鲜花,已经有些枯萎。封尧目光上移,定在了正中央的照片上,只看一眼,便知道他们来对了地方:一张照片上的男人和顾骁长得极像,那该是顾骁的父亲,另一张照片上的女人则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