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季商很快否认,这个假设不成立。因为尹灏只管躺着费不了什么力气,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季商予取予求。

    季商搂着尹灏的腰,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大约只过去一刻钟,迷迷糊糊之间,季商感觉尹灏动了动,睁眼时发现尹灏正看着自己。

    “怎么醒了?”季商问。

    尹灏道:“心里有事睡不踏实。”

    季商坐起身靠着沙发,尹灏依然仰躺着,他收起一条腿支着,另一条腿压在季商腿上。

    季商道:“今天曹队说要把排查张闯的任务交给我俩时,我就猜到几分了。”

    尹灏揉了揉眉心,道:“你说我选择相信曹队,向她和盘托出,会不会做得太冒险了?”

    季商拍了拍尹灏的腿,若有所思道:“你选择冒险的理由是什么?曹队和你这几个月的上下级关系,以及工作之外的关系应该都不足以让她完全取信于你,否则你一开始就不会独自暗中查探。你应该还有别的理由。”

    毕竟曹卫卫是护蕾行动的指挥者,是能接触到情报手机的最直接人员。凭季商对尹灏的判断,私人关系和上下级关系都不会影响到尹灏的客观。

    尹灏伸手捏了捏季商的下巴,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静了片刻,尹灏正色道:“你记得我爸前段时间来过一趟云盘的事吗?”

    尹灏虽未详细与季商讨论过自己的家庭背景,但季商知道尹灏父亲也在同一个系统,并且职级不低。

    季商道:“与护蕾行动有关?”

    “我也是才知道的。我就说嘛,他那么忙的人,舍得专门抽时间来云盘看我。”尹灏自嘲地笑了笑,随即收敛神色,“实际上在我开始查志杰案子前,曹队已经往上级单位递交过几次申请了。”

    尹灏静了一下,看着微微挑眉、表情十分淡然的季商,又道:“你应该猜出来了,她申请上级单位成立完全独立的审查组,对参与护蕾行动所有人员,包括她自己进行秘密审查。并且由审查组负责主导继续追查蓓蕾组织。”

    “你爸是审查组的人?”季商问。

    尹灏应了一声,笑道:“借着看我这个儿子的机会,来云盘跟进审查进度,这倒是一个毫不惹人怀疑的理由。”

    “这么说来,在审查期间曹队是不能再插手与蓓蕾有关的任何行动,但她又安排我和你跟进张闯这条线。”季商停了停,像是自言自语,“这说明曹队已经解除了嫌疑,另外我俩的行动安排,应该不仅仅是她个人的指示,对吧?”

    “我爸那只老狐狸示意的。”尹灏摇了摇头,“我是玩不过他。符威暗中帮我查过不少内部资料,可能早就被我爸发现了。听曹队那意思,就连聘请你做临时顾问的事也是他老人家指使的。我还以为到了云盘他鞭长莫及,谁知道还是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季商笑道:“所以你很想脱离你爸的控制?”

    尹灏毫不掩饰道:“谁不想呢?你要是不想,应该早就回去管理酒店了。”

    “你说得也对,所有儿女都想脱离父母的控制,超越他们,被他们认可,让他们引以为傲。”季商说完打了个哈欠,挨着尹灏重新躺到沙发上,安抚地拍了拍尹灏,“不要着急,你还有大把的时间,来日方长。”

    尹灏侧身抱住季商,小声道:“方长是谁?你的小名?”

    时钟已经指向凌晨,季商阖上沉重的眼皮,轻声笑骂道:“满脑子黄色废料,我看,方长是你小名。”

    尹灏拨了拨季商的睫毛,只颤了颤,并未睁开眼睛。

    尹灏趁机轻声道:“学长。”

    “嗯。”季商应得很轻。

    “季商。”

    “嗯……”

    “方、长。”尹灏忍着笑,轻声耳语。

    “……”

    “小、方?”尹灏乐此不疲。

    “嗯……”季商皱眉低低应了一声,在混沌间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露台与半面客厅已经沐浴在暖黄的阳光里,像一副陈列在展厅里的静物画,给人一种虚幻感。半边沙发空着,季商眯着眼睛发愣,没有察觉尹灏走了过来。

    清新的须后水味道,伴着尹灏的吻,这不仅没有让季商稳稳跨入现实,反而使他在迷乱与清醒之间反复徘徊。亲了一会,季商把尹灏推开。

    “怎么了?”尹灏问。

    “我要洗澡,你昨晚捂了我一身汗。”季商抱怨道。

    “哪里有汗,我检查检查。”尹灏的手从季商后颈往下移,在后背腰间摸了个遍。

    当手指滑到季商松垮垮的睡裤边缘时,两人随之下垂的视线都猛地一怔。

    季商慌忙曲起腿,反应过来自己这个举动太过少女后,又仿若无事发生般,大模大样地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