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期间,陈荔摸了摸手边的假盆栽。

    圣诞来了,这个火锅店里的气氛自然也弄得足,身边的盆栽上有红绿色的迷你小彩灯,头上屋梁挂着红绿的彩带。

    她就说,红绿是圣诞的主体。

    陈荔赵汐索本来坐一起,赵汐索坐里边,然后她又要上卫生间又要去配辣碟,陈荔让位让服了的说你跟陈过飞坐吧,陈过飞一人一排也不动,浪费。

    赵汐索说你为什么不跟他坐?

    陈过飞脑袋顶问号的还没开口,陈荔哎呀一声那我坐。

    就坐在了陈过飞身边。

    赵汐索翻白眼,最后跑一趟是给他两拿来吃饭挡脏的褂子和饮料。

    “……”都开吃了,陈过飞还在纠结她两换位子的事,很小声咬耳朵的音量说你坐里边让她坐外边不就不挡事了?

    陈荔“嗯?”一声:“你嫌弃我?”

    “……”陈过飞闭嘴了。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但她其实想的简单,如果陈过飞没恋爱脑就会清晰的发现,她和赵汐索吃饭的时候很少坐一排。

    两个人是吃饭都占场子的人。

    从开始到吃完,两人能掐起来,你嫌我我嫌你。

    这种嫌还会伴随越来越上头的人来疯。

    赵汐索鼻子朝她哼哼。

    忙前忙后的菜终于全上了。

    加进鸳鸯锅里,三个人碰一杯,赵汐索喝饮料喝大了的跟陈过飞说:“希望铁子下次给我们扮圣诞老人。”

    陈过飞太阳穴跳了跳,嫌她中二,赵汐索继续说:“谢谢铁子,因为这么多年终于有个女同桌而把自己弄下凡了。”

    “噗。”陈荔在旁边喷饮料。

    陈过飞心脏又一跳。

    赵汐索很正经,叹一声道:“让我体会到了青春期男女生之间的正常关系。我爸说我只跟女生打交道是没出息的。”我让你扮圣诞老人就是对我未来找男人报更大向往和希望。

    “你真六。”陈荔给她敬酒,希望她别说了。

    赵汐索的脸被热气熏的红,她撑着脑袋,小小声道:“我们等会去偷偷买瓶有酒精度数的饮料吧?再在广场上玩一圈,如果可以,我想像街溜子一样蹲在石阶上不顾形象的啃辣条。”那样子的话,应该会挺酷的。

    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放荡不羁的叉开腿啃,鞋边一罐易拉罐的酒。

    她其实很向往这种日子:地下室乐队唱歌弹奏的日子,无所事事在外面瞎逛的日子,身边一堆志同道合的狐朋好友互相闹,好看又邪恶的日子。

    十六年,上下学,骑着自行车乖乖路过这些日子的日子,让她有点腻。

    青春期躁动不安的叛逆迟迟的在今年冒出来,只是好在她还尚有自制力,知道不能这么做。

    人要学会克制,欲望却无穷无尽,赵汐索有时就很烦恼。

    陈荔夹着菜,没搭话。

    赵汐索兀自伤感不能说的,说不出口的,但见她这样波澜不惊平平常常一点不能共通,又受不了,说:“荔荔你说句话啊。”

    陈荔抬起眼,点头,轻巧但笃定的回她:“可以。”

    像说一件小事。

    “……”赵汐索眨眨眼,背瞬间躬回去。

    ……

    陈荔想说,你说的这个我以前都有过啊。

    虽然没酒,但蹲大街边上肆无忌惮啃辣条啃冰棍在以前都有过。

    ——而经历了才明白这有什么好的。

    还是那句老话:人要脸树要皮。

    不顾及所有人目光想法像个街溜子颓废丧人那么样,内心崩溃到无望早就经历过了一回。

    特别她歇斯底里的时候反而永远向往情绪稳定的,人和事。

    羡慕别人的痛苦?确保乞丐就比国王一定快乐?

    吃完了。

    吃的肚子溜圆。

    陈荔吃多了就走不动不想动。

    吃的最多反而最瘦的腿更瘦成竹竿的陈过飞张罗他们接下来去广场要导的航。

    这时陈荔一步都不想挪。

    手里还捏着还剩小半杯的奶茶,陈过飞带她们往前走的时候,陈荔问:“我能不能倒了。”

    他回头,今晚有些反应迟钝的说:“啊,好。”

    半天才想起显得精明无所谓的说:“你喝不下了就倒呗,这不用问我。”

    去广场步行要十二分钟,打的不划算,坐公交也没必要,就走呗。

    三个人都同意。

    但陈荔真的走不动。

    走不动这会像受罪。

    就像吃好吃的东西,你一旦饱了,塞不下了,还要你塞就是受罪。

    会产生一种烦躁的崩溃感。

    陈荔就很崩溃。

    她又不好明说。

    在路过很多好看的店又没人搭理她,他们只有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后,她终于崩溃的以另种形式表达出来:她开始发疯。

    这个夜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