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茶茶咬牙,眼里含泪朝周围议论纷纷的人群声嘶力竭:“我不是妖怪!”

    围观的人群被吓得后退三步,唯有一人站在原地没动。白茶茶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高挑的身影上。

    他静静站在那里,望过来。周围的人影变得模糊,集市上的灯笼、船坞退开很远很远,嘈杂的叫卖声、惊呼声渐渐消失,四目相对,仿佛世界只剩他们二人。

    望着那人金色的眸子,白茶茶强忍的泪,一瞬间从眼眶落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伸出手,颤抖的声音带着恳切:“先生?”

    敖交一瞬移动到白茶茶面前,牵住她的手:“我在。”

    抬手轻轻将她脸上的泪痕抹去,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无限温柔,“别哭。”

    白茶茶闭上眼,侧头贴上敖交手掌,声音带着委屈:“我不是妖怪。”

    摸了摸她柔顺的白发,敖交没有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却在白茶茶耳中响起:我知道。

    “他怎么过去的?”

    “我没看到。”

    “他们都是妖怪!”

    “啊—”人群惊恐退散,不过没有人能接近安静靠着的二人七步之内。

    “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响亮的呼啸声,巨大的烟花在天空炸开。漆黑的夜被映得一会儿蓝,一会绿,一会儿红。

    敖交抬头,金色的眼睛发出光芒看向烟花。所有被烟花光照到的人都静止了,停下逃跑,停下聊天,停下讨价还价,全都站在原地呆呆仰望天空绽开的一簇簇花朵。

    敖交对烟花施展了法术,任何看到烟花的人今晚有关集市的记忆都会被改写。

    白茶茶仰着小脸迷茫看着烟花。

    “好看吗?”先生问。

    白茶茶转头看向敖交,他唇边带着笑,眼眸明亮,金色的眼中是自己清晰的倒影。烟火迷离的光将他锋利的棱角掩盖,只剩下让人瞬间沦陷的无尽温和。

    “好看…”话说完,白茶茶便倒在敖交怀中,失去了意识。

    敖交甩袖揽住怀中人肩膀,一转身便回到家中。

    将人抱到床上安置好,盖被子的手一顿,敖交挑了挑眉:“嗯?法力这么不经用?”

    在家中正美美喝酒的谷之平突然白眼一翻,整个人一头栽倒。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我的法力呢……怎么全没了……呜呜呜……”

    明月落下,太阳升起,已是第二日。苗翠一大早带着一枚熟鸡蛋就来找白茶茶了。

    白茶茶摸着鸡蛋有些不明白:“苗翠姐?这是?”

    苗翠很开心,她兴奋拉着白茶茶:“昨天游船太好玩了,就是上了船你怎么就困了,结果睡了一路。”

    白茶茶微微蹙眉:“我也不知道…”

    苗翠一顿遗憾后,又问:“你什么时候会认字的?泽乡会写字的还没几个人呢。昨天我听见那些看客们说,你很厉害,一定读了很多书。可我们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两人对视,白茶茶觉得手中的鸡蛋有些重,她承受不起。苗翠说的对,识字是那些有钱老爷才会的东西,她一个渔村小渔女怎么会识得那么多字,旁人看着就会觉得可疑。

    老爹从前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是:“茶茶,你要低调,不要出头,不要被人注意到。”

    做头疼状,白茶茶双手按着额角:“苗翠姐,我今天还有些不舒服,要不你先回?”

    “你没事吧?”

    “我还想躺一会儿。”

    “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不用不用,不麻烦你了。”白茶茶连忙摆手拒绝。

    “真不用?”

    “真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嗯嗯。”

    走到门边,苗翠回头看了看顶着乱糟糟黑发,眼睛蒙着白纱的女孩,开口问:“茶茶,我记得小时候翻山的时候好像见过你。”

    白茶茶背过身,面色一僵。

    苗翠继续说:“只是远远看到,那时候你总是带着帽子,没有蒙眼睛。你眼睛后来是出了什么毛病?”

    “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迎风流泪,不能见强光,老爹就给了白纱叫我把眼睛蒙上。”

    “原来是这样,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

    听着苗翠脚步声渐远,白茶茶松了口气,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冷静冷静。

    脑子现在还有些混乱,苗翠说的情形她是记得的,可是她也记得苏安、梅娘对自己的害怕,衡宝对自己的防备,还有烟花下先生近在咫尺的笑,难道那个是梦么?

    先生好久没现身了,她确实也只会在梦中见到先生。

    所以,那个真实无比的……原来是做梦呀!

    哈哈哈哈哈哈…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