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问到底还是康问,一张巧嘴能言善道,没一会儿就把霍石堂给忽悠走了,转头将窗户一拉,房门一锁,压低嗓子瞪着屋里另外两人道:“……这是干啥呢?我说师兄偏心吧,你俩还真搞上了?”

    印斟半边嘴都让谢恒颜嘬红了,脑袋还嗡嗡嗡响着有那么点蒙。半晌缓过神来,反望向墙角里四仰八叉的谢恒颜,冷声问:“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康问一听到这里,毛都跟着一起炸了:“我去……这小倌厉害了,敢对我师兄来强的!”

    “问你话呢。”

    印斟走过去,声线愈发骇得沉冷如冰:“你刚刚,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

    刚巧问到一半,角落里蜷着那人却是抽搐两下,忽然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康问也骇得不轻,就近端着一支蜡烛蹲了过去,小心翼翼将那半面墙角点亮:“……师兄,你刚把人打到了,是不是磕到哪儿了?”

    印斟本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喂,小倌。”康问戳了戳谢恒颜的肩膀,“你还好不?死了没死?”

    谢恒颜半死不死地缩在墙角里端,隔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勉强喘出一句:“……鸭……鸭悦了。”

    印斟怀疑自己聋了:“你说什么?”

    谢恒颜重重喘出一声,有气无力地喊:“鸭悦了。”

    “呵?你、你这臭小倌!”康问眼珠一瞪,倏而怒声喝道,“吃我师兄豆腐,还敢说你悦了!悦个什么悦,我揍死你!”

    说罢撸起袖管,眼看就要埋头赏人一顿馒头,好在中途印斟将他拦了下来,直道:“别慌,听他把话说清楚。”

    随后师兄弟两人各自伸出一手,将那墙角里缩成鹌鹑的傀儡给扶坐起来,再顺手提上烛灯一照——这下倒是好了,原是白花花俏生生一张小倌的脸,如今半边腮帮子鼓得老高,又红又肿像是塞下了一整颗鸡蛋。

    谢恒颜委屈巴巴地回转过头,两颗小眼珠都恨不能蓄满泪了,嘴里还是只有那最开始的三个字:“……鸭悦了。”

    康问只盯着他的肿脸瞧了半晌,最终忍耐不住了,捂着肚子捶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就你他妈这狗熊样儿,还悦了悦了,你想笑死我吗哈哈哈哈……”

    印斟无奈扶额,淡淡出声解释道:“……他说他牙碎了。”

    “唔……那我师兄还是厉害!”

    康问不由得拍了拍谢恒颜的肩膀,说:“豆腐好吃还是拳头好吃啊,小倌?”

    谢恒颜霎时悲至极致,方要攒着嗓子与他一声反驳,印斟却已微凑上前,捏着他的下巴道:“嘴张开,我看看。”

    牙碎的滋味,可不比断胳膊或是断腿要好到哪儿去。那尖锐的痛感牵扯着整副五官,甚至更严重的时候,还会毫不留情地牵扯面部接连的所有神经。

    谢恒颜眼泪快掉出来了,一面被迫在印斟两指间挤开了嘴,一面极小声地喊:“疼……”

    康问嗤嗤笑道:“活该被揍!多来几下,你就不疼了。”

    “后槽牙碎了一颗,不碍事。”印斟如是说着,却多少有点心虚,“先去拿颗热鸡蛋敷会儿,明早再看情况,给他寻个大夫来医。”

    殊不知谢恒颜一听到这里,眼睛都直了,满面凄楚之色尽数化为惶恐与悚然:“窝不干大夫!不干大夫!(不看大夫)”

    康问呸道:“你还想干大夫?想得美!”

    “看不看,不是你说了算。”印斟道,“康问,你去煮俩熟鸡蛋过来。”

    康问撇头瞅了谢恒颜一眼,最后只觉好笑得打紧,摇摇晃晃便朝厨房奔去了。

    转眼满室寂静与尴尬之间,便又只剩得印斟与谢恒颜二人。

    “说罢。”

    印斟很有耐心,也并没打算放弃方才的追问:“你刚刚对我,是不是用了什么术法?”

    谢恒颜心里“咯噔”一下,径直盯视着印斟一双陡然深沉的眼睛。

    片刻过后,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仗着自己牙瘸还口齿不清,干脆一本正经地开口回应道:

    “乌……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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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斟:啊,等等……快停下,那里……不可以!

    谢恒颜:小东西真敏感,碰你一下怎么了?

    印斟:这不是你半夜啃我的理由。

    ——停一下停一下,好像逆c了!

    谢恒颜:啊,等等……快停下,那里……不可以!

    印斟:小东西真敏感,碰你一下怎么了?

    谢恒颜:乌拉!

    【关于乌拉,你们可以百度那个特别沙雕的表情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脑补一下,画面会更有趣】

    第35章 傀儡看病

    印斟:“……”

    谢恒颜强忍牙痛,甚至勉力挤压唇畔, 牵扯出一抹堪称半痴半傻的灿烂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 印斟真的以为,眼前这人不是在忽悠, 而只是单纯的吐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