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别过来……都别过来!”

    “啊!!!”

    印斟心下一凛,当即掏出袖中符纸,原想借着势头上前施救,半途却被谢恒颜死死拉住,直气闷道:“你还管他做什么,赶紧走啊!一会儿它们把容饮吃抹干净,立马都扑回来咬你了!”

    印斟脸色铁青,挥手将他用力甩开:“……你自己走。”

    谢恒颜气得整张脸都扭作一团:“你这人怎么这么犟,说啥都不肯听,我也是为了你……”

    不想话刚说到一半,背后“嗖”的一阵,猝然响起数道锐利鸟鸣——谢恒颜甚至没会过意来,下一刻,便被近十余只傀儡鸟叼住衣角,一个猛子从树丛里拖拽出来,直接带至了百尺高空处,摇摇晃晃飞向某处未知的方向!

    “你……”

    霎时间,印斟脑子里“嗡”的一声,甚至忘记顾及容饮的死活,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推开面前大片枯树残枝,不管不顾便急着上前追赶。

    然在此时此刻,谢恒颜再如何做出不同的设想,也独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般特殊状况。彼时空中数以千计的傀儡飞鸟同时展翅,发出的嘈杂嗡鸣之声堪称震耳欲聋,谢恒颜惊到全身止不住地发抖,低头时印斟仍在不远的地方紧紧跟着,到最后经过山脚甚至牵来随行的马匹,直接跃至马背上扬鞭一阵猛追!

    “不……印斟,别追了!”

    谢恒颜扯开嗓子,竭力冲他喊道:“别追了,我爹可能就在前面,别让他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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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饮黑人问号:你们小两口吵架,为什么受伤的是我???

    谢恒颜:和爹长太像也不好哦,他做坏事,锅都是我背。

    印斟:……

    谢淙:呵呵哒。

    第80章 见家长

    谢恒颜也不知对印斟说过多少遍“别再追了”,总之喊到后来嗓子都在冒烟, 印斟多半是没听进去, 仍旧执着催着他的马匹在山林间疯狂穿行。

    他当时觉得印斟简直就是个傻子,中途提醒无数次赶紧下山, 他偏偏不听, 非挨到容饮那头见了真血,这会子再会过意来, 早是为时已晚。

    然而谢恒颜现在最害怕的,还并不是这个……而是在这之后, 由着印斟与谢淙打上照面。

    谢淙是副什么脾气?

    若说成道逢算是顽固不化,那谢淙简直就是乖僻邪谬, 不近人情。

    以往数十余年的朝夕相处, 谢恒颜自问从未摸清过谢淙的真正想法——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就算平日笑着的时候,那心里多半也是在盘算着什么。

    高兴未必是高兴, 愤怒未必是愤怒。

    以至于谢恒颜白给人当了十几年的儿子, 至今仍对谢淙在外的所有行径毫无了解。

    两人是名义上的父子,实际是饲主与他驯养于笼中的小宠。

    宠物无权利干涉谢淙的任何事情, 但谢淙却有能力决定他的宠物是死是活。

    如今想至此处,谢恒颜愈发多出几分慌乱。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嗓音, 发了狠地对印斟吼道:“印斟我叫你别追了, 不想要命了吗?”

    可印斟岂止是不想要命, 他恐怕也没想让谢恒颜活命。彼时一只精巧竹弩自他袖间迅速拖出, 随即往箭上粘符, “嗖嗖”数声扳动弩机,连发两箭,径直对准谢恒颜头顶两只傀儡鸟的鸟喙——

    ……然而,箭术太差,根本无济于事。

    谢恒颜快要被他气笑了:“你以为自己很能耐是吧?百步穿杨?夸父射日?……喂,你听不听得到我说话,聋子,叫你别射了,快滚啊!”

    印斟冷冷扣动第三次弩机:“……那是后羿。”

    谢恒颜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话刚说完,又是兜头两支短箭,裹带数十余张符纸,随着逆风的后劲直接糊满谢恒颜一脸。

    谢恒颜:“……”

    印斟在底下扬声道:“你把头蒙上。”

    谢恒颜问:“你要干什么?”

    印斟:“蒙上。”

    谢恒颜紧张巴巴抬起两边袖子,堪堪举过额头寸余高度,忽而耳畔传来一阵锐利声响,印斟连发五支短箭,同时绑带整整近一沓符纸,加起来足有一块板砖那么厚,就这么硬生生逆着山风招呼到谢恒颜头顶上,登时拍出稀里哗啦一阵嘈杂乱响。

    谢恒颜咬牙切齿:“我看你是想杀了我吧!”

    正怒骂间,符纸随风四散,倏而自短箭末端一路飘至谢恒颜头手脚各自三处,随后纸面符咒即刻生效,蓦地在他手腕及腰间形成一道束缚锁链,再由印斟施力一拽,谢恒颜整个人便漂浮在半空当中,俨然自成下坠趋势——

    然而此法既出,身边异常敏锐的傀儡鸟群到底经不起半分惊扰,稍有触怒,便当即疯狂挥动翅膀,同时目露凶光,不住朝外发出类似于警告的愤怒长嘶!

    印斟根本不管不顾,空出一手,抄出另张符纸,继而朝天狠狠一指——伴随一道锐利光芒划破长空,天边羽翅狂舞,惊起阵阵粗嘎鸟鸣,谢恒颜忍不住以双手捂耳,拧眉冲他喊道:“印斟,你到底想干什么!”

    下一刻,身体极速朝下坠落,谢恒颜骇得双目紧闭,甚至未及做出任何反应,紧接着便是面部朝下,沉沉埋入一人温暖有力的怀抱。

    与此同时,印斟大手朝前,不偏不倚往谢恒颜后腰一捞,顺势两鞭狠力抽在马背,一声喝道:“驾!”

    谢恒颜简直不敢相信,立马挣扎着自他怀中起身:“你……”

    但话还没能出口,印斟却猛地曲肘上前,正是卡在谢恒颜脖颈中央处,旋即冷声说道:“你老实一点,最好把所有该交代的事情,一字不落说清楚!”

    谢恒颜一口气没喘上来:“我交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