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颜倒是立马回神,见谢淙已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直至船舱内光线薄弱的走廊。

    两人沿着昏暗的边缘一点点地向前挪移,后没走多久,谢淙又拄着木拐继续下了一级台阶,谢恒颜就在他身后愣愣跟着,忍不住问:“……你做什么去?”

    谢淙头也不回:“少废话,不来就滚。”

    船舱本身不大,但内部空间的格局非常曲折且拥挤。就像当初他们所居住的小木屋一样,若非谢淙有心在前带领,以谢恒颜大大咧咧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将此处摸得透彻——那便更别提往下一级台阶,走到稍微有所延伸的地方。

    他们大概走了有小半段时间,待得走廊上的灯火彻底于眼前湮没,及至贴近台阶最底端那一刻——谢恒颜心下一跳,紧接着双耳竖起,终于听到舱内传来一阵类似于野兽的低吼,以及众多木制傀儡在摆动肢体之时,一贯会发出“喀哒”“喀哒”的清脆鸣响。

    所以尽管台阶以下的狭窄空间俱是黑暗一片,并未燃起半盏烛灯照明,谢恒颜还是能够借此判断,这批群聚于船舱内部的熟悉妖物……多半乃是谢淙近年驯养已久的人形傀儡。

    “是傀儡?”谢恒颜伸手在周围摸索一遍,后又如愿触碰到几处铁笼及门锁的边角,“你……你果然在养傀儡!”

    谢淙并未立马给出答复,只由着谢恒颜在四周不断观察打转,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简直诧异到无以复加。

    “我就说……这些年你离开海岛,就是为在外驯养这些个东西?”

    谢恒颜扒在笼边干瞪着眼,但见船舱底部的光线实在少得可怜,昏暗混沌之间,只能隐约瞅见数抹业生印的光亮,倒像是黑夜中几只萤火虫的翅膀,于周遭低矮狭窄的范围之内忽闪忽明。

    “为什么?”谢恒颜问,“你原来不爱碰这些东西。”

    谢淙却说:“你再看清楚,他们是什么。”

    谢恒颜摇了摇头:“这里太暗了,根本看不清楚。”

    谢淙:“那你猜。”

    谢恒颜:“……是怪物。”

    谢淙:“……”

    谢恒颜微微皱眉,恍惚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蓦地出声问道:“难道是人?”

    谢淙没说话了,姑且算是默认。

    “真的是人?”

    谢恒颜难以置信地望向笼内,那一道道头顶业生印,如同怪物一般发出长嘶的诡异身影——

    当真很难想象,他们会是所谓的“人”。

    “我此番到往来枫镇中,不是想对那些要死要活的愚蠢镇民做什么,也没想过要和璧御府或是容府做对。”

    谢淙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却从另一方面上,解决了谢恒颜一直以来最大的疑惑:“我只是单纯受旧友所托,帮他达成一个未了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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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恒颜是真·忠犬受

    不过这个忠犬只限于对待谢淙

    偏偏谢淙很讨厌他这样的行为

    于是就成了互相虐心虐身的死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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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的更新会比较粗长,不过之后的日子我没有存稿了,咳咳咳咳,我会努力存的,断更是不会的,但日万什么的,还是质量优先,质量优先,质量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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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无悔

    谢恒颜瞳孔微缩, 下意识里出声问道:“什么心愿?”

    谢淙道:“当初带你来铜京岛的那个人, 你还记不记得?”

    谢恒颜努力回想过一阵,终是摇头:“不记得了, 那时我受了重伤,哪里还记得这些。”

    “你的业生印,是被人强行缝合在心脏的位置,与你本身很难融合为一体。”谢淙指指谢恒颜的心口, “当时是他出手救你, 你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谢恒颜顿时露出茫然无措的神情:“我不知道……那他后来怎么样了?”

    谢淙淡淡地道:“死了。”

    谢恒颜:“……”

    “他一早就让成道逢杀了。”谢淙冷声道,“而你倒是厉害,现在把人璧御府的走狗捧手心里……当真宠溺得很。”

    “我没有宠他。”谢恒颜立马反驳道, “我只不让你杀他,其余做什么,我都无所谓。”

    谢淙瞥他一眼, 忽而一声嘲道:“……没心没肺, 糊涂东西。”

    谢恒颜不想与他争辩印斟的事情,遂扭头看向前方一排铁笼, 继续说道:“你接着说, 后来那人死了, 他托你做什么?”

    谢淙反笑道:“人死了, 自然是想活过来。”

    谢恒颜随即一怔, 讷讷问道:“人死不能复生, 怎又可能活得过来?”

    “说了你都不懂。天下术法, 万变不离其宗——人若走了极端, 想要延长阳寿的方法不胜枚举。”谢淙眯眼道,“他虽身为活人,但曾炼化出与妖相差无几的业生印。之后他将那枚业生印拆卸下来,分给了与自己本体同等的一具木身傀儡。”

    谢恒颜神色微变:“……普通人经得起这样折腾?他这还能活吗?”

    “当然能活……不止能活,自此之后,他刚好被分成了两个人。”谢淙一字字道,“一具活人本体,一具傀儡木身——皆是由他自主控制意识,不曾出过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