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斟好小气。”谢恒颜撇嘴道,“你又不愿同我成亲,凭啥不准我找别的姑娘?”

    印斟无奈道:“不是小气。你至少得明白,人是究竟为何要成亲。”

    谢恒颜说得理直气壮:“那等我弄明白的时候,你会同意嫁给我吗?”

    印斟两手一抖,布袋里的贝壳碎片全数掉落出来,稀里哗啦散得满地都是。

    谢恒颜忍不住说:“唉……印斟笨手笨脚,还老喜欢指挥别人做事。”

    印斟恨声道:“你哪里有脸说我?”

    “啊!这个是什么?”谢恒颜忽然低头问道。

    印斟应声转移目光,却见在那遍地零散的贝壳碎末中,赫然带有两片白里透黄,相对较为光滑薄壳状物。乍一眼看过去,非常像是贝壳……但若仔细瞅上两眼,又好像不是。

    印斟:“……”

    “我知道了!”谢恒颜大声道,“这不是蛋壳吗?”

    印斟将那两片壳状物捏在手边,还未及开口说话,谢恒颜已是哇哇乱叫道:“印斟太过分了,说是给我捡贝壳,居然拿破鸡蛋耍我!”

    “我没有。”印斟简直冤枉死了,“都是一个一个捡的,哪里来的鸡蛋?”

    谢恒颜指着那两片壳状物,无不义愤填膺地道:“那你说说,这不是蛋壳是什么!你以为我傻吗?”

    印斟:“你本来就傻。”

    谢恒颜:“?”

    “你动脑子想想,怎么会是蛋壳?”

    印斟将那两片玩意儿拈起来,拿手指比划比划,粗略看来,已近有一指半的夸张高度,加之颜色花纹又与普通鸡蛋大有几分诧异,倘若按理来看,就算说是鸭蛋鹅蛋……也显然不大可能。

    然而谢恒颜看了一眼,还是坚持说:“这就是鸡蛋,施过肥的大鸡蛋!”

    印斟:“你吃那么多鸡蛋,不知道鸡蛋长什么样?”

    谢恒颜反问:“那你说,这是什么?”

    “……”印斟无言以对。

    “印斟对我好敷衍。”谢恒颜幽怨地说,“捡贝壳也能捡成蛋壳回来……”

    “我没……”印斟别过头,说道:“是我错了,可以吧?”

    谢恒颜才懒得与他争辩,径自垂下头去,望向印斟手里硕大两枚蛋壳,还是憋不住好奇道:“你说,这到底是个啥子蛋呀……会不会是传说中的绝世神龙蛋,摸到就能自己升天的那种?”

    印斟问:“那你升天了吗?”

    谢恒颜骂道:“你好烦呐,我认真的!”

    “首先,排除鸡鸭鹅……其余更小的鸟类,也不可能。”印斟道,“再大些的猛禽,在这座岛上更不会存在。”

    谢恒颜突发奇想,指着印斟说:“王八蛋!”

    “……”印斟冷冷道,“也不是王……龟蛋!”

    谢恒颜沉默下来,过去好一阵,不知想起什么,又问印斟道:“你能确定……这不是属于岛上的东西么?”

    “不能确定。”印斟侧目看他,“怎么?”

    “我只是又想到一个问题。”谢恒颜说,“今早不是问过许多姑娘,有关怀孕期间胎儿的具体生长规律么?后来我与糖水姐姐单独聊起这件事,被她直接驳回了。她认为受不受怪病的影响,只和未出生的胎儿形态有关系,我们就算仔细探究,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印斟冷哼一声,道,“我早说过,不喜欢你去她家串门。”

    谢恒颜拧眉道:“现在不是串门不串门的问题!”

    说完他急迫地转过身,跑去柜前翻了又翻,后将那本压角落里的栽种手记给掏了出来,印斟问他:“这是什么?”

    “一本……我认为很关键的册子。”谢恒颜也不跟印斟废话,手记拿来抖了抖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递与他道,“你看,这里。”

    两人目光集中在末尾几行稀稀拉拉的小字上。

    ——新生是劫,也是命定。

    ——宿命定因果,栀子无轮回。

    “什么乱七八糟的?”印斟皱眉,“你乱看邪书……当心走火入魔了。”

    “这哪里是邪书?”谢恒颜道,“明明讲的是一个人,他偏爱栽种栀子花,但到后来什么也没种成,都被旁人抢走了。”

    印斟敏锐地抬头:“……栀子花?”

    谢恒颜顺水推舟:“对啊,你有没有……由此联想到另一个熟人?”

    曲蓉一?

    ……怎么可能?

    印斟第一反应是摇头:“这太荒谬了……你怎么想的?”

    “我就知道,连你也这么说!”谢恒颜有些生气了,“为什么你们都不肯相信我?”

    “没有不信你。”印斟拉过他的小手,好声好气道,“只是你这……未免想太远了,不切实际。”

    “那好,我们不看手记内容如何——就只单说这两片蛋壳,还有不受影响的腹中胎儿。”谢恒颜将栽种手记扔到一边,犹是认真地对印斟道,“我也不怕你说这些想法不切实际……反正我现在认为,最终能离开海岛的方法,八成与新生胎儿的降世脱不开关系。”

    印斟却道:“光是判断没有用,你总得找人试过一次,才能肯定究竟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