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斟急忙解释:“对不起,我是有话要问……”

    偏在这时,有村人在帐外一声高喊道:“乌骞!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回去,你娘那边出大事了!”

    印斟与谢恒颜同时安静下来,只听村里窸窸窣窣响起数道急促的脚步声,显是朝着乌纳家那头奔过去的,且一个跑得比一个块。

    而最初等着看好戏的乌骞也瞬间没声儿了,刚刚接到消息,立马头也不回,火急火燎直朝家里头狂奔,甚至连半句反驳犹豫的话都没有——倒害得帐内谢恒颜听得一头雾水,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扭头问印斟道:“他……娘出事?”

    “容十涟吧。”印斟道。

    “糖水姐姐?!那完蛋了,肯定是小宝宝出事!”

    谢恒颜腾地一下,脑袋瞬时灵光起来,忙翻身跳下草堆,飞快给自己穿鞋,边穿边道:“印斟帮我拿斗篷,我们现在过去看她……嘶,啊……头好痛!”

    “先管好你自己!”

    印斟也是喝多了酒,现下走路都还脚软,眼看谢恒颜差点趔趄着摔出去,当即上前扶住他道:“要不要紧?不然你躺着,我过去?”

    “不不不,我没事。”谢恒颜摆手道,“小孩要紧,快快快,拿我衣服过来。”

    印斟俨然不动,神情却是说不出的严肃:“我有话问你,说完再出去。”

    “回来再说!”

    谢恒颜两脚把鞋一蹬,眼看要直接踩着走出门去——印斟却反手扣在他腕间,厉声唤道:“谢恒颜!”

    “好好好……我的哥哟,别这么喊我名字。”谢恒颜回头过来,苦恼皱眉道。

    印斟令道:“回去坐下,把衣服鞋穿好!”

    谢恒颜刚往回走出一步,印斟已将人拽到身边,继而蹲下身去,亲自替他穿好棉袜以及布鞋。

    谢恒颜让印斟这般举动震撼到了,原想说些什么,印斟却抢先说道:“我有话必须现在问你,问完再出去。”

    “别啊,不要这样!”谢恒颜道,“人家家里一尸两命,错过我得内疚一辈子!”

    印斟严肃道:“她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我在担心你的身体状况,你给我老实一点,不要总想打岔!”

    “我好得很,啥事都没有,不用担心。”谢恒颜拉过他的手,顺势朝门口一拽,“咱回来再说,成不成?”

    印斟固执道:“不。”

    谢恒颜态度更是坚决:“跟我走,一起过去……小孩更重要!”

    印斟道:“不许去!”

    谢恒颜道:“走了啊,你这倔死鬼,我都让你看光光了,你怎还不知道听话……”

    印斟愣是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反驳,便被谢恒颜拖着腰给一起带了出去。

    元宵节之夜,遍地大红色的碎片,俱是燃过焰火爆竹留下的喜庆痕迹。

    这会儿年节最后一天还没顺利过完,预料之中的永村,果然又一次磨出了新的意外——而且这回好巧不巧,厄运还是降临在他们乌家。

    “乌大哥他们家真是多灾多难……感觉什么坏事儿都让他们遭个遍了。”

    谢恒颜一脚踏上满地红白相间的残渣,积雪与爆竹碎片混合在一处沙沙作响。刚出门时,夜间的寒风阵阵吹拂过顶,带着海边独有的那股咸腥气息,使得适才酒后的身体愈发泛起绵长而强烈的晕眩之感。

    而谢恒颜觉得难受,印斟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出来刚迈几步,这厮险些没被冷气直接激到吐出来,谢恒颜眼尖看出来了,走一半时便对他说:“不然你先回去吧?”

    印斟停了下来,沉声说道:“要回一起回。”

    “那还是一起走吧。”谢恒颜道。

    “谢恒颜!”印斟冷脸,又一次喊道。

    “干什么这么喊我!”谢恒颜不高兴道,“你还不如直接喊喂!”

    印斟只好改口:“颜颜,听话。”

    结果经他俩这么一番折腾,印斟要说的话一句没说,骨针也还没还回去,转眼就已经走到乌家帐篷门口了。

    但这回没像上次那样围得水泄不通,帐篷附近站的都是村里几个眼熟的女人,彼时挤在一团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听起来尤是古怪,像极了平日里的闲言碎语。

    谢恒颜忧心容十涟是突然病发,毕竟之前她就有过与乌纳类似的征兆,如今一旦病下来,孩子和本人绝对都是难逃一死——而但凡在村里怀有身孕的可怜女子,大多都逃不过相同悲惨的命运,只有极少数经由上天眷顾的,才能落得最后母子平安的结果。

    但当谢恒颜和印斟刚走过去的时候,听女人们前后一番起来,好像又不是那样一回事。如果真要是病发闹出人命的话,村里男人们会立马奔上前来一起帮忙,而今天聚在布帘前的人数额外稀少,偏又个个一脸焦虑不安的神情,明显是遇见极其棘手的大事。

    谢恒颜正疑虑间,印斟已在女人堆里不耐烦了,正想着拉他回家算了。这时帐篷的布帘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掀开,乌纳从内间快步奔了出来,端出一大盆暗红色的血水,连着沾满血渍的布巾一起——那味道刚巧迎风拂面而上,径直冲向鼻梁,面前印谢俩醉鬼脸色立马就变了,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夫夫对呕。

    “是你们!”

    乌纳正端着那盆子血水,刚毅的脸上说不出的惊恐仓皇。他给人的感觉就像快哭出来了,却顾自隐忍着泪水,转头朝印谢二人狂奔过来,大声喝道:“你们来得正好,快……快进来一起帮忙!”

    “先把这水倒了!”印斟捏着鼻子,胃里开始阵阵泛酸,“……味道太大!”

    “你们家又咋了?”谢恒颜老远看着那血,手脚都在不住发软,问道,“糖水姐姐不是病发吗,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

    乌纳刚泼完脏水,一边忙去洗盆,一边抽空与他二人道:“这哪里是病发!我的老祖宗,真是要人命了……涟妹刚做饭做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开始流血……我快被她吓死了,明明孩子才六个月大,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老天爷,真真是放过我们一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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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更新迟了!!!没算好时间很抱歉!!

    大家周末快乐,开始坐小过山车啦~

    要问为什么倒霉事都出在乌纳家呢……其实不是天降惩罚,也是有绝对原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