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恒颜忙拉住他,道,“陪我坐会儿。我听说,他们城里今晚放焰火,咱俩就在这处守岁吧。”

    印斟沉默了会儿,忽而又道:“颜颜。”

    谢恒颜:“干啥?”

    “你喜欢过热闹节吧……头回这样过年,倒不像过年了,完全没那气氛。”印斟偏过头,深邃的一双眼,如今望入谢恒颜的瞳底,却另又是别样一种情绪隐藏在内,久久难以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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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疑惑:自从确立关系至今,为什么谢恒颜从没有反攻的想法,而且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媳妇?

    正经回答——

    谢恒颜是一只具有母性的陪伴型傀儡,从方焉到印妈到谢淙到印斟,他对至亲之人的态度就是绝对顺从的,直到印斟这里才开始有反抗意识……然而骨子里还认定自己是承受的那一方,所以几乎没有反攻的想法。

    不正经回答——

    谢恒颜:你要问我做0还是做1爽,我嘴上当然说着我是天下第1,但我的实际行动永远和嘴巴相反。

    印斟:……其实就是打不过。

    第256章 最后的除夕

    “也没有啊。”谢恒颜无所谓地道,“本来过年什么的, 原只有我和阿爹两个人, 他总不让我出去,我也不知道过年是怎么过的……反正, 就现在这样, 我觉得挺好。”

    印斟拉着他的手,说:“以后你有我。”

    谢恒颜道:“你也有我。”

    说着却让印斟噙住了唇, 凑近上前来,与他亲吻在一处。

    分开时, 谢恒颜不由红了耳根, 一只手扔拽着印斟的衣袖,问他:“那个,你想……要么?”

    印斟笑了,答说:“想。你肯给?”

    谢恒颜别开脸,显是害羞地道:“那走吧, 走吧……快脱衣裳去。”

    印斟却反手将他拽回, 揉一团摁进怀里, 压低声音说道:“这么急, 到底是你想还是我想?”

    “哎,你……你这个人,烦不烦!”谢恒颜登时恼道,“不做了不做了, 往后你都别想了, 我再不给了!再也不给了!”

    “嘘, 小声点。没说不要,就现在不行。”印斟忙抱着他,柔声安抚道,“山里太冷,将你闹病了怎么办?隔日上客栈里头……再给你点个炭盆。”

    谢恒颜气得瞪眼:“还挑地儿了你,之前在永村那冷水池里头,怎没见你这样?”

    印斟道:“那不一样。”

    谢恒颜咬牙切齿:“哪儿不一样?!”

    印斟起身,拉过傀儡的小手,转移话题道:“走,带你去放焰火。”

    果然这招有用,谢恒颜刚一听到这里,整个人就兴奋了起来:“上哪儿放焰火?”说完又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山里的小破庙外,又哪来的焰火给他放?遂又立马怒道:“你诓我吧,印斟你这王八蛋,我要生气了!”

    “没诓你。”印斟说着,抽手唤来一张符纸,立结界拦挡在破庙之外,刚好将内间熟睡的乌念拢角落里,随后拉过谢恒颜,道:“我们下山去,过会再回。”

    谢恒颜愣道:“哎,等……”

    “没事,有结界在,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印斟道,“至多坚持两个时辰,放一回焰火,想必是足够的。”

    谢恒颜还是放不下心,印斟又拉着安抚了几道,活像是哄小狗似的,一路哄这傀儡下了山。如今他们停留的这座小镇,与翡石村已相隔老远一段距离,就算有人在后一路追踪,也总不至于赶在年节的空档,跑到这处穷乡僻壤里头寻不愉快。

    正值除夕,不管身在什么地方,这年是要过的,家家户户亮着灯火,即便早已熬过了子时,街头巷尾仍是挥不散的人群一片——这会印斟简单做了易容,牵着谢恒颜,混迹在吵嚷而嘈杂的小镇外围,看那铺天盖地的大红灯笼,今时虽至深夜,冲天的火光却燃遍了大半晦暗的天空,将谢恒颜一双黝黑的眼都全然照至透亮。

    印斟偏头看着他的傀儡——自不必说,谢恒颜一向爱好这样的热闹场面,即便人挤着人,彼此之间推搡来推搡去,他也只会感觉新鲜又快活。印斟掏钱买了五串糖葫芦,拿油纸包着放进怀里,末了又拐过街角,学人小孩儿买了满手的烟花炮仗,并叮嘱谢恒颜说:“……拿好了,别对人脸放。”

    谢恒颜道了声:“好。”

    他们在镇外寻了一处河滩,谢恒颜站水边点焰火玩,印斟则另拐了趟弯,不知从哪又买回一只花灯,变戏法儿似的托到谢恒颜面前,唤他道:“颜颜。”

    “啊?”谢恒颜乍一回头,见印斟站河岸边上,手里一只大红色的花灯,中间燃着微黄的烛火,照亮他一张锋利而冷峻,却又带着异常温柔的面庞。

    谢恒颜“啊”完一声,立马又张开小獠牙,格外惊喜地道:“哇!你从哪儿弄来的花灯!”

    印斟道:“那边买的。”

    “你不是不爱放花灯吗?”谢恒颜一面说着,一面又欢喜得不能自已,两只小爪扣在花灯绣金线的边缘,没完没了地抓来抓去,看样子很是兴奋。

    印斟确是对这小玩意儿不感兴趣,但他只看谢恒颜高兴,自然也会跟着一起开心。想到他们上次一起放花灯,还是去年七夕的时候,印斟自作主张吻了谢恒颜,却又因着内心焦灼,不慎将他推倒在地,滚得满身皆是泥沙。

    偏这傀儡是个脾性好的,后来不论发生什么,也从来不曾与他置气——只可惜说喜欢说得太迟了,现下印斟望着谢恒颜,便忍不住地想,如果一切能重来的话,早在神祠里相遇的那一回,他就该准备好吃好喝的,将这不懂事的小傻子骗上钩了。

    “印斟,闭眼!”谢恒颜蹲下身,小手拈着花灯的边儿,把它小心翼翼推进水里,继而拉过印斟的手,道,“放了花灯,这会该许愿了,快来陪我许愿!”

    “许什么愿?”印斟只觉好笑,“之前也没见你许愿。”

    谢恒颜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认真而虔诚地说道:“今天不一样。除夕守岁,我要印斟好好的,将来平平安安,心想事成。”

    于是印斟也学着他的模样,两手并拢,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也希望,我媳妇能好好的,这辈子再不分开。”

    谢恒颜微微一怔,却没说话,只偏头看着他。印斟察觉到他的目光,回眼看过去的时候,谢恒颜笑了笑,牵过印斟宽大的手掌,说:“好了,咱们去放焰火玩,你别光在一旁看着。”

    印斟便凑近前去,随手拈了支焰火棒,仍是没什么动静——他喜欢看谢恒颜玩,所以谢恒颜放完一支,他就立马点上一支,放完一支点一支,最后还是谢恒颜一人乐呵呵的,笑得像个傻子一样,整条河滩都伴随他的笑声震颤不断。

    末了,等焰火放完,又顺带仍了几支炮仗,那头小镇的镇民还在忙着敲锣打鼓,里外耀目的大红灯笼忽明忽暗,正是挥不去的繁华喧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