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颜嘿嘿两声,方甜声喊道:“夫君!”

    印斟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两人这才牵到一块儿去了,谢恒颜整一八爪鱼似的,缠在印斟的身上,他们边下山时,谢恒颜的小嘴儿叽叽呱呱,一路就没停过。

    “我跟你说,我刚醒的那会,居然出现在铜京岛上……还碰到我阿爹了呢!”

    印斟挑眉道:“然后?”

    谢恒颜道:“但阿爹不认识我了,他有自己的媳妇,也有自己的孩子,他居然叫谢彦……彦彦!”

    印斟只道:“你是颜颜,又不一样。”

    谢恒颜叉腰道:“有啥不一样!就因为我是木头吗?”

    印斟道:“因为你是我媳妇。”

    谢恒颜咧开小獠牙一笑,没过一会儿,又拉着印斟扯东扯西地说道:“印斟印斟,我听说现在的扶则山里,没有神祠在了……你说游清神君,还有方焉和曲蓉一,他们都到哪儿去啦?”

    “印斟印斟,咱们这又是去哪儿?”

    “印斟印斟,你猜我刚在山里,碰见谁啦……居然是小绿姐,还有她活着的妹妹——小绿姐小时候,长得好漂亮啊!”

    印斟:“……”

    谢恒颜:“印斟,你咋不理我了……难道又生气了?……你为啥要生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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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目前是印斟和谢恒颜的结局,下章大概会放出其他配角的结局,这回大概是没有任何悬念的he了,当然还有好多没有交代完的东西,我尽量下章一次说完~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也有未来印谢的小甜饼~

    第296章 同归(上)

    芒种来临之前,来枫镇没来由下了一场大雨, 以至于整座扶则山内外, 都环绕飘浮着一股子白雾般的湿气。

    夏天来得委实太快。一切正如当年暑热之际,祠堂神像面前的重逢一般, 两个人, 一双烈日之下并行的颀长影子——只不过这一回, 却比以往又多出几许不同之处。

    “印斟,你说夏天为啥这么热?”

    “印斟,你说冬天为啥这么冷?”

    “我就感觉, 时间过得特快,尤其是遇到你之后。”

    小河滩外, 重叠无数的山林树荫下方, 水流涌动冲刷着遍地铺满的碎石。

    谢恒颜与印斟二人,各赤着双脚,穿同样的浅青色的单衣,坐河岸旁的大树下磕栗子吃。

    印斟拎来从镇上带的绿豆汤, 递给谢恒颜说:“喝。”

    谢恒颜适时地闭嘴了, 整颗脑袋埋进碗里,滋溜滋溜地喝起汤来。

    这一年的春寒走得很早,自他二人重逢至今日,不过数月有余,眼看着天都热了起来, 偏这两个都是没家可归的, 穷的叮当响, 谢恒颜问印斟之前攒的私房钱呢?

    印斟扬了扬手,表示现在的他身无分文,俨然只是乞丐叫花儿一个。

    至于原先那些积蓄,都上哪儿去了呢?

    自然无需多说,伴随结界的消失毁灭,满世界的人全都没了,那便更不必提些身外之物。

    而那破损结界留下的唯一产物,就只剩眼前活生生的一个印斟。

    谢恒颜先前还对印斟的出现表示惊奇,怎的平白无故出现一个人儿,当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斟哥哥。

    直到后来才知道,印斟的出现并非偶然。早前谢恒颜落在数十年前的铜京岛,而印斟却无端出现在隔了海的另一端扶则山上——原是当初獠牙与木身脱离之际,印斟尚游离于破损的结界之间,未能从中全然脱身。因在途中獠牙一刻不停,势必追随木身的脚步,遂连带印斟的身体一并挪移,偏与未损完全的结界强行脱离分割。

    然而说到底来,活人血肉远不及那木身一般坚固顽强,印斟与结界相分离时,自身的行动意识无法掌控,期间亦受到不可避免的损伤无数。

    谢恒颜初时未曾注意,后有一日替印斟更衣之时,方见他颈肩往脊背腰胸处的伤疤不在少数,只是印斟一直留心隐藏,恐让傀儡见了徒增担忧罢了。

    如今乍然一番撞见,谢恒颜险些没闹翻了天去,直嚷嚷带他下到镇里,赶紧的看大夫去。幸得见了大夫之后,说只些皮肉小伤,并不打紧,好吃好喝养一阵子,自然也就好了。

    只不过他们近段日子,都是住在扶则山林深处,帮那群忙碌的山民们一块务农,比如种些小菜小花儿小草的,顺带包揽除草等一类相对琐碎的杂务。

    而作为报酬,好心的山民则会留出空房来,暂供这无家可归的小两口子安身。

    距离攒钱买下自家住宅的终极目标,大抵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好在这两口子都是随遇而安的脾性,原在永村海岛时也过惯了这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日子,如今一旦忙碌起来,反将手头上的琐事当成一番无言的乐趣。

    而且对于谢恒颜来说,只要有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子,再加印斟无时无刻的陪伴,生活已经足够的美满幸福,倒没必要再来偌大一间空荡荡的宅子,反正来去只他们两个人,住那样大的空间反而显得过分冷清。

    每天白天印斟上山砍柴,采草,应要求帮山民一起务农。谢恒颜则老实待在家里,织些衣裳,喂养些鸡鸭,末了做好一桌新鲜的饭菜,热气腾腾的冒着白烟儿,守好了等印斟回家来吃。

    芒种过后不久,即是端午,晚上两人吃罢了粽子,摘一把艾草往门前挂过,刚好天气正热得厉害,他们又无事可做,便下到山底那条小河里去洗澡,顺带偷偷做点身心愉悦的“好”事。

    说来他们自初时重逢一直到现在,还当真没尽兴痛快地来过几回。尤其刚遇到那么几天,两人几乎就是如胶似漆,只恨不是粘在一块儿的双生人,无奈于山民家的木头床板不够结实,当天夜里印斟给直接整垮了一张,后来几天没得床睡,都是窝在现铺的稻草堆里,谢恒颜嫌那草梗子扎人,拉扯了半天也死活不肯。

    现在倒是好了,两人美滋滋的在水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没有限制。等到完事儿了,再半推半就地上岸,谢恒颜已然是瘫软如泥,窝在印斟怀里动也不想再动。

    这一整个忙碌的夏天,两人都过得说不出的朴实安逸。

    小日子大概持续到冬天的时候,自来枫镇那头传来了消息,说是璧御府的康家夫妇二人,生得一个漂亮的大胖小子,成道逢亲自给他赐名康问,并收做门下第一的大弟子。

    众人闻得此讯,纷纷前去祝贺,一时竟还有赶去定娃娃亲的,几乎都想沾一沾喜气。

    谢恒颜一听却乐了,回头过去问印斟说:“哎,怎的康问成了大弟子,那咱们的斟哥哥算得什么?”

    印斟沉默不语,谢恒颜便提议说,他们一块下到镇上看看。却不想此番一次入镇,先前那般朴素简洁的来枫古镇已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繁华喧嚣的无数条长街,尤其璧御府在无数次的翻修过后,面积远比先前那间小破宅子大出不少,过往进出的人群更是多到沸腾,时常将整一条长街围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