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因着如此,谢恒颜的心头落了道根,总担忧是不是哪一天,印斟会突然没了,或者突然从他眼前消失,之后再不会有相见的机会。

    所以每每午夜梦回,陡然惊醒的时候,谢恒颜总习惯摸摸身边那人,见他如今尚还安睡在这里,方才忐忑不安地再次睡去了。

    但像这般折腾了数回,两人心里多少都有一些坎儿。对比谢恒颜这般不老不死的长命木头,印斟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既没有木头那样永久的生命,也没有他一般顽强的身躯,如此一身伤病持续下去,等到将来一定的年纪,活着指不定比死了还要痛苦。

    在这般难以抉择的环境之下,印斟做出一个比开簪铺还要严峻的决定。

    他对谢恒颜说:“我打算试试,看能否炼化出活人的业生印。”

    谢恒颜方听至此,手里东西稀里哗啦砸了满地,彼时微抬起眼来,错愕地瞪向了印斟,印斟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看表情明显不是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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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这点我是觉得必要强调,人妖之间的爱情有一个很大的隔阂,那就是长相守是非常困难的。

    印斟要想和谢恒颜永远一起,那就只能达成一个与他相同的条件……

    根据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两个人在一起守个千百万年,应该是不成问题滴!

    也算是对正文某些遗憾的弥补吧!

    第299章 老板与老板娘(2)

    谢恒颜刚把门推开, 屋外直挺挺站着个小孩儿, 黝黑倔强的大眼, 噘着张嘴,这会碰了满鼻子的灰。

    “听说你能做簪子。”小孩道。

    “呃……能是能。”谢恒颜瞧了眼头顶,天还没亮, 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这时间, 店还没开门呐。”

    小孩二话不说, 往他手里塞了把碎银,脏兮兮的, 不知从哪儿攒来这样多:“你快去做!我今晚就要!”

    说完一溜烟似的跑了, 独留谢恒颜在风中凌乱。想了半天, 就觉得纳闷……他是谁啊?

    “这么早, 谁敲门?”

    家里某位印大爷起床了,惺忪一双睡眼, 只着雪白的中衣, 懒洋洋地跟到了门边。

    谢恒颜一肘子将他堵了回去, 拧眉道:“穿这么少, 冻不死你啊!”

    印斟从后面将人一勾, 整个儿裹在谢恒颜的身后, 好像一只冬眠的大狗熊:“怕什么, 又不生病。”

    谢恒颜发现他自打有了业生印, 越发变得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玩意儿是人能炼出来的?倒也不是……印斟现在就是个怪物!

    要问哪方面是怪物?谢恒颜觉得哪方面都是!

    现在两人起床, 谢恒颜到厨房煮粥,印斟到后院锯木头,小屋内外炊烟袅袅,正是一派祥和景象。

    谢恒颜手里拧着那把碎银,左右瞅了半天,没瞅出什么名堂。末了向后院,喊印斟道:“刚刚那小孩儿,说想做簪子,你给多做一个。”

    “嗯,多做一个。”印斟道。

    谢恒颜心想不对,今天怎这么听话?然而一回头,冷不防撞进一人的怀里。满屋沸粥的米香,和着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快去做啊!”谢恒颜瞪眼道,“再不干活,我开除你了!”

    印斟道:“做。”

    谢恒颜道:“快做啊。”

    “在做了。”印斟一把抱他起身,按到白烟缭绕的灶台上。

    “等等……”谢恒颜一脸懵圈,“你说做啥?”

    印斟把脸埋他颈窝里,低低地笑。

    谢恒颜咬了咬牙:“印……斟!”

    印斟偏头,封住他温软的唇。

    等到再睁眼时,已经日上三竿。谢恒颜腰酸背痛脚抽筋,骂骂咧咧走出后院,忽发现墙外有人在看他!

    “谁!”谢恒颜喊了一声。居然是白天那个小孩儿——他他他……不会听到什么了吧?谢恒颜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你来干什么?”

    “我等我的簪子。”小孩道,“你怎么还不做啊?”

    谢恒颜道:“在做了在做了。你得等我忙完!”

    小孩小声道:“那……我可不可以提个要求?”

    谢恒颜:“什么要求?”

    “我想……在簪上画些贝壳。”小孩道,“还有海和大船……很多很多的大船!”

    谢恒颜:“……”

    正常簪子,都是雕些花啊树啊草的,从没听说过画大船的,那得多难看……又不是真的画画儿。

    小孩见他沉默,只好央求道:“老板老板,拜托你了,我买这簪子,是想送人的啊!”

    谢恒颜挑眉道:“送谁?小姑娘么……女孩子可不喜欢海和大船,你不如雕些花儿吧。”

    “不是。”小孩道,“我想送我阿爹……”

    谢恒颜:“原来是孝敬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