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晚雷厉风行,一记法术把萧子暮打出洞,离高耸的松树更近一步。

    松树长得茂盛,密不可分的松针将日光挡了一半,落下的阴影罩住萧子暮靠近的前路。

    萧子暮在原地停顿了片刻,背后是楚秋晚的洞府,前面是阴影罩着的路,他叹口气,抱着重剑踏进松树的阴影里,站到挥剑的方向正好对着树枝的位置。

    另一半身子撑着剑的重量,萧子暮慢慢松开一只手,剑身的力量逐渐压在上身,萧子暮咬着牙坚持,最终完全放开了一只手。

    空出来的手反手握住剑柄,萧子暮默念口诀,骤然单手提起,剑尖划过身前的空气,发出破风的声响。

    木剑转到身侧,萧子暮的力气却渐渐供不上,刚能像模像样拿着剑,身子一歪,连剑带人摔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发出清脆巨大的声响,高松上休憩的鸟惊得飞走。

    萧子暮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撞得鼻子发酸,胳膊肘抵在地上,撑着爬了起来。

    这一日,萧子暮总共挥成功二十次剑,到后来越来越累,灵力也慢慢跟不上需求,熬到晚上,挥一剑更需要等很久。

    他的背后是楚秋晚静修地方。跌下的响声大,萧子暮开始时还略有尴尬,打坐的人一般会在安静的地方,他这样从客观上来讲,算有点扰民。而且,他总觉得跌倒的声响会显得他笨,剑老是没握好。

    相对于他的动静,里面的楚秋晚却十分安静,一脚也没走出洞府,更没传音说话,宛如不存在的空气。

    深夜,萧子暮拖着大木剑回到自己洞里,躺在床上没有一处不是疼得,丹田空虚,急需灵力的补充。

    身体疲乏,萧子暮不由念起谢云书。之前每次他背书跑圈后去芷兰居,谢云书总会过来帮他疗伤。

    第二十六章 小师弟不在的第二、三天

    现在对方不在身边,萧子暮却有点心心念念起来。洞内只有清冽的凉寒,比不上檀香的一袭暖意,渐入心脾中千转百回。

    他躺在床上发呆,身上到处都疼,刚擦了药,非但没感觉好起来,反而更累,又疼又累,睡觉也睡不安稳。

    早晨时谢云书留下的书他还没看,借此机会,萧子暮小心撑起疲乏的上身,把压在枕头底下的书抽出来。

    书上是汇聚灵力的法诀,与他之前抄书时不同,谢云书在上面用朱笔写下注解,写得十分生动。萧子暮像看话本一样,越看越有意思,被引导着慢慢琢磨起来,默念口诀,收拢空气中灵力进入体内流动。

    灵力在丹田运转,流到四肢百骸,萧子暮眼皮垂了下来,当把最后一个字念完,手中的书滑落在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过来挥剑,萧子暮感觉比昨天好多勒,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木剑一挥而出,动作流利,剑气划过空中,如雁过无痕,一根松针被拦腰截断,飘下。

    萧子暮呆呆地看着落下的松针,心中大喜,一天练下来落满了一地的松针。学到窍门,萧子暮晚上不敢早睡,又运转一遍法诀。

    第三日晚上,萧子暮终于用剑风砍到最高的松枝,他迅速退后几步,松枝哗啦砸在地上。萧子暮难掩激动,他蹲下身把木剑放在一侧,拾起松枝好好端详一遍,这可是他努力三天的结果。

    松针茂密,其中一根粗长的深绿松针微微弯垂,连接着树枝的根部系着一个小绣线黑袋。如果不是拿到手里端详,在树底下根本看不到它。

    萧子暮惊讶,是谁会在松枝上系东西。

    他解下黑袋打开,看到里面放着一颗桃子味的软糖。软糖捏在手心里又凉又软,看起来被挂了不久。

    这颗糖他见过,是当初楚秋晚给过他的糖。

    萧子暮又揉了好一会软糖,发自真心笑了笑,然后收好糖,拿着松枝和木剑到楚秋晚洞府外,敲了敲结界。

    楚秋晚声音从里面传来,“明日早上来见我,教你剑法。”

    “是,师尊。”萧子暮回应。

    手里多了一根松枝,萧子暮见它长得很好,想起以前的老人说松树耐寒耐旱,适应力强,一根松枝插在缝隙里都能养活。

    好不容易拿到它,萧子暮并不想直接丢了,于是在自己洞前找一块比较肥沃的土壤插进去,当自家未来的迎客松养着。

    插完松枝,萧子暮回去把木剑放在桌上,洗了手后,躺回床上又看了一遍谢云书留给他的书。

    也不知道谢云书在那边怎么样,事情顺不顺利。他记得原文里说,谢云书为了找到天玑长老和死去魔尊的关系,便去雾渊逼问一个魔修,然后灭口了。

    原文言简意赅,没有详细描述,萧子暮也不清楚真实情况该是怎么样,但觉得以小师弟能力,应该能应付过来。

    洞里安安静静的,萧子暮开始时认认真真翻了几页,几页后却渐渐没了心情,书他看了三天,人也不见了三天。

    萧子暮没了看书的心情,便把书扔到床里,仰头盯着洞顶发呆。

    问系统:统子,明天我要做任务了,小师弟该回来了吧。

    【是的】

    萧子暮长叹口气,拿出宗门弟子联络用的玉牌,攥在手心里拇指摩挲,如今已经快入子时,明日谢云书也该回来,这时候应该处理完事情吧。雾渊离天岚宗千里,他如果想明天回来,必须要早早准备。

    萧子暮翻身对着墙壁,双手捧着玉牌,轻轻呼出一口热气,洒在玉牌上,小声念道:“小师弟……”

    玉牌微弱地亮了一下,如顶着寒风而行的萤火,下一刻就要被扑灭。

    萧子暮瞅到玉牌微弱的反应,紧紧盯着玉牌,心脏如坠入深湖,不敢跳出湖面。等了一刻,玉牌迟迟没有发出声音,微弱的光芒逐渐黯淡。

    小师弟应该收到了,但没回应。

    萧子暮失落地把玉牌放在床里的书上,挥过去一道灵力灭了烛火。

    “我说!我说!天玑长老的确和无渊有交易!”张伍跌倒在地,双腿狂蹬地,拼命地往后退。

    他被谢云书砍断了手筋,毫无反抗之力,在地上徒劳地爬行,惊恐地看着身前的恶煞。

    地上沙砾磨手,张伍在地上爬行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眼前的恶煞犹如从修罗地狱而归,长剑染血,鲜血沿着剑锋汇成小溪,一滴滴地砸到地面溅开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