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怜不解,“为什么?”

    她原本想的是今天把戏演完,越快越好,最迟后天就动手。

    伽临说不出理由来,又不想欺骗自己的师妹,咬牙愧疚的道,“我答应了钰儿和霜儿,得五日后再动手。”

    “什么?!”

    伽怜担心自己的父亲本来就急得上火,还听见自己视为兄长,被父亲视为亲子的人这么说,顿时真控制不住脾气怒了。

    “师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是我爹的命,也是你师父的命,我知道你疼霜儿和钰儿,身为他们的姑姑,我也很疼爱他们,但现在是能够用我爹的性命去给他们两个小孩子开玩笑的时候吗?”

    伽怜本来是来和伽临商量怎么演戏欺骗城主的,如今别谈演的事了,都被气得面色难看浑身发抖,话都不想和伽临说了。

    “对不起。”伽临说,“可我已经答应了两个孩子,我不会对他们食言。”

    “师妹,五日后你佯装对我下手,把昏迷的我绑到暴天井,到时当着城主的面刺穿我的琵琶骨,让枯山派的人对我举剑封印,就像是曾经二掌门他们对我做过的事情一样。”

    “到了最后一步,停手逼他把师父交出来。”

    “他应该会给师父下毒药,交出解药的同时他应该会要求你下最后封印,你照做不误。”

    “之后再......”

    伽怜暴躁的打断伽临的话,“够了!”

    她表情愤怒,“我现在不想和你说!”

    厉声说完后,伽怜带着满身怒意转身大步离开。

    出了院子后,没人知道她在里面和伽临说了什么,但不管是她的随行弟子还是城主安排在暗中偷看的人,都亲眼看到了她生气的模样。

    随行弟子小声询问,“掌门,不是说有事找......”

    “别和我提他!”

    伽怜冷着脸,“从今以后,我没有这样的大师兄!我爹也没有他这样的弟子!”

    厉声说完后,伽怜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发现自己语气太冲,深深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人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迁怒你。”

    “没事的掌门,我们都理解您。”谁的亲人被抓了,都会着急的吧。

    伽怜是真的生气,气冲冲的离开了霞山,那愤怒失望的表情没半点虚假。

    ......

    院子里。

    伽怜走了后,躲在门后面的伽霜和苍安才敢出来。

    亲耳听到爹爹和姑姑吵架,伽霜心里不太舒服,飞起来的背影都透着焉哒哒的失落无措。

    她飞到伽临身边,安慰的拽了拽伽临的袖子,在伽临看向她时奶声奶气的道,“爹爹别难受,等姑姑气消了,我和哥哥陪爹爹一起去道歉。”

    “姑姑很好的,爹爹诚心诚意道歉的话,姑姑一定会冰......”

    她安慰着又忘了,求助看向苍安,苍安立刻说,“冰释前嫌。”

    伽霜飞快点头,“对的爹爹,就是冰释前嫌!”

    哥哥教过她这个词的意思,是不生气了。

    伽临笑着摸了摸伽霜两个小辫子,答应她,“好,改天我们一起去给姑姑道歉。”

    说完,伽临看向苍安,“钰儿,看来你教了妹妹很多东西。”

    钰儿什么都会,他这个爸爸什么都不会,伽临心酸自责。

    “等爷爷救出来后爹爹可以一起教我们呀,我只是会一些在偷听到别人上学堂时的东西,很多都了解得不太清楚,还需要爹爹教。”

    伽临庆幸师父小时候用鞭子抽他逼他好好去学堂,否则现在还真就教不了两个孩子,那样才是正丢脸愧疚。

    他道,“好,等事情结束后爹爹立刻就去找书来教你们。”

    他的孩子是妖,学堂不会收他们,只能自己教。

    伽临抱着两个孩子回屋,心里祈祷伽怜气过了后能冷静下来,按照他刚才说的去做。

    ......

    晚上,城主府。

    伽怜面无表情的踏了进去,管家带着伽怜来到了城主面前。

    白天在霞山发生的事已经有人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城主,城主一直在等伽怜,他知道伽怜想要救自己父亲性命的话一定会来。

    果然,让他等到了。

    “伽掌门,来来来,坐,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伽怜站在原地冷着脸并未坐下,开门见山道,“我没什么可以和你谈的,说吧,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才会把我爹放了?”

    城主笑呵呵的道,“伽掌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想要什么你心里不一直都很清楚吗?”

    “伽掌门,枯山派是道门,不管做任何事都不应该和魔头妖物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你说是不是?”

    伽怜皱眉,眉眼间清晰可见的烦躁。

    “薛城主,我不是来和你废话的。”

    城主笑了笑,“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要你们枯山派再次把伽临封印进暴天井里镇压住沸腾的血海。”

    “我这完全是为了我们云州城的百姓着想,我相信伽掌门也和我一样心系云州城百姓,不忍心看着他们饱受血海侵蚀之苦,对不对?”

    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若不是伽怜心里有数,还真会被骗。

    她半点面子都不给的道,“我管你是为了什么,我伽怜只为了我爹。”

    想到伽临的话,伽怜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咬牙道,“不过,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我爹......”

    城主打断伽怜的话,“放心,令尊好好的,我就是请他过来玩一玩罢了,什么意思都没有,他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回去的时候就是什么样。”

    “哼!”伽怜冷哼一声。

    城主说,“不知伽掌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伽怜闻言眸色微暗,还是按照伽临的话说,“五日后,我自会让薛城主亲眼看着伽临被钉入暴天井内。”

    五日?

    城主皱眉,“是不是太晚了些?”

    怎么伽怜这个亲女儿都不急自己亲爹的性命吗,还拖延那么多日?这和车主一开始想的不一样。

    伽怜冷笑一声,“薛城主,你以为我面对的人是谁?”

    “是伽临,是入了魔的伽临,若不是他与我有这层师兄妹的关系在,你以为我能靠近他?”

    “况且,你觉得就算我能够靠近伽临,对伽临下手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薛城主,我的机会只有一次,失败了我爹就得死,我能不慎重?换你爹被人拿来要挟看看你敢不敢随便就动手!”

    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带着真情实感的怒意,薛城主听了后,非但没生气,好笑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思虑不周,伽掌门不要介意。”

    伽怜越是谨慎,薛城主反倒是越相信。

    伽怜才不和薛城主嬉皮笑脸的,冷着面色冷酷道,“到时候在暴天井见。”

    城主想到血海翻腾的暴天井,心虚。

    那些血红色蛛网一样的东西,让他莫名看了就胆敢恶心。

    “有件事得重新商量一下,等你把伽临封入血海后,再来这里接你爹回去,行吗?”

    伽怜嗤笑一声,“你在做梦吗?”

    “不可能!你觉得我会相信我在办完了所有事后你还会乖乖把我爹交出来?”

    在城主开口还要说什么之前,伽怜语气坚定不容商量,“这件事没得谈!”

    伽怜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城主害怕血海泛滥,害怕暴天井,便道,“薛城主你在惧怕什么?”

    “有我道门中人在,只要解决了伽临,谁能伤害你?难道你不相信我?我爹都已经在你手里了,你觉得我会因为伽临一个和我没有任何血脉关系的人骗你,把我爹置于危险境地吗?”

    伽怜的话句句在理。

    薛城主想到那诡异的血海,咬了咬牙,答应,“好,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不就是血海吗,他盒子里还有一件水灵玉,水灵玉百邪不侵,正好可以用上。

    此番不仅仅能解决了伽临和血海,还能再次把枯山派和自己绑在一起,往后他再无后顾之忧。

    走出城主府后,伽怜面色依旧紧绷着,不敢显露出半点异样神色来,就怕城主察觉到不对劲。

    伽怜尽管心中不明白伽临在想什么,还在生气,但最终还是按照伽临说的去做,她只希望自己没有做错,没有相信错伽临。

    苍安偷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后,松了一口气,从城主府中那颗参天大树上偷偷离开。

    还有五日,一切都将结束。

    城主在所有人都走了后,像是解决了心头大患一样,开心的坐了下来,揭开了自己面前罐子的盖子,盖子揭开后,扑面而来的鲜甜气息直冲脑门。

    他沉醉的嗅了嗅,满足的端起罐子,把一整罐都一口气喝光。

    罐子放下的时候,他嘴边有一抹猩红,抬手用帕子优雅的擦了擦,并咀嚼嘴里没有熬烂的东西,发出咔嚓咔嚓瘆人的声音。

    第87章 血海入魔的爹爹

    眨眼睛, 便是五日后。

    苍安起了后就小跑着从房间出来站在走廊上抬头望天。

    天气晴朗,太阳挂在天上仿佛都在和他笑眯眯的打招呼,是个好天气, 但对于今日的苍安来说, 这好天气来得一点都不好。

    他皱眉喃喃道,“爹爹不是说雷雨交加吗, 不说雷了, 雨都不见一滴!”

    【咕咕, 我不会翻车吧?】

    苍安心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