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周万泽熄了火,解了安全带,全称没有去看身侧的人,“也许迟了一点,不过还是恭喜你——得偿所愿。”

    恭喜她考上理想的大学,恭喜她和喜欢的人开始恋爱。

    也恭喜她昂首阔步,走在那条正确的道路上。

    他和严娇一起下车,看样子是要一起去病房的。严娇看了他一会儿,开始慢慢讲姚仪的事情。

    “本来是打算在三院做手术的,许星锐说他哥哥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哦,你应该还不知道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这医院也是他们家的。”

    周万泽有些吃惊,但面上不为所动,“贺明生?”

    “你知道他呀。”

    “听说过。”

    病房里,护士姐姐帮姚仪把床摇起来,她半坐半躺着看电视,看见周万泽愣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

    “阿泽啊,你来啦。”

    姚仪面上的笑容是欣慰且如释重负的,像极了冬日里的暖阳,烫得他眼睛生疼。

    “嗯,是我。好久不见了,外婆。”

    严娇无声无息地退出房间,关上了门,靠在墙上发呆。

    这样的场面是在此之前她从未敢想的,完整的就像一只从未有过裂痕的陶瓷花瓶。可是花瓶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粘补也消除不了那些通过胶水才吻合起来的缝隙。

    但总比一直碎着好。

    周万泽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严娇送他下楼,还是有些不舍的,“你还会回来吗?”

    没问什么时候回来,只是问,还会不会。

    实际上是在问,她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我的家在这里,不回来,要去哪?”

    周万泽低头看她,回答道。

    她再次试探: “那,可以留个电话吗?”

    男人沉默了片刻,快速地报了一串数字,被严娇准确无误地记下啦,“微信也是这个吗?”

    “……嗯。”

    “我发送了申请,你晚点记得通过一下哦。”

    周万泽没应,只是拿钥匙给车子解锁,“走了,不用送。”

    “一路顺风。”

    严娇陪姚仪吃了晚饭,医院食堂提供的家属餐看起来很好吃。然后她们坐在一起看严芳蕊拍的综艺节目,等许星锐下班来接她。

    手机屏幕亮起,是新增的微信消息。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许星锐今天下班有点晚了,到医院的时候都过了九点。

    他推开门,看见严娇站起身朝他跑来,眼睛亮亮的,闪过夜空里缀着的星子。

    他条件反射地张开双臂迎接她——

    “许星锐,你来啦。”

    第55章 心事

    姚仪出院的时候,贺舒朗来送行,也送来了一封“红色炸弹”。上边写着许星锐和严娇两个人的名字。

    “我们的婚礼定在大年初五,希望到时候你和严娇能够一起来参加。”

    许星锐没动作,是严娇替他接的。

    婚帖是定制的,红底白纸的纸雕玫瑰花,背面盖了黑金色火漆印章。在如今电子邀请函盛行的年代,一张纸质的邀约,是一份沉重的心意。

    文案引用的是顾城的诗句。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敬备喜酌,恭候光临。

    许星锐见状要去抢,但被严娇先一步收起来。

    问及要不要去参加婚礼,他黑着脸,没好气地说,“去什么去,我很闲?”

    “那……”

    “你也不准去。”

    严娇还想说些什么,被许星锐凶悍的眼神制止住了。她只能原路咽回去,不再说话。

    春夏成衣秀已经进入到彩排阶段,严娇陪过许星锐一次,因为美女太多看花了眼,完全忘记自己过来这里的初衷是什么。

    于是许星锐勒令禁止,叫她别来了。

    陪男朋友加班结果只顾着看美女,什么意思?

    当天晚上,许星锐以此为借口半是威胁半是诱哄,终于说服了严娇,跟他在浴室里的浴缸做了一次。

    还有两次在床上。

    食饱餍足的某人第二天起床神清气爽,严娇却跟废了一般,只觉得哪哪都疼。

    其实严娇在姚仪出院后还单独见了贺舒朗一面,一是为了感谢他,二是为了想与贺明生见一面。

    尽管这个请求非常的鲁莽草率。

    贺舒朗在通过电话后,带着她去了行政楼,电梯上行到顶层,是院长办公室。

    他示意严娇敲门,没有再跟进去了。

    贺明生比新闻上的照片看起来更年轻一点,网上介绍说他年近花甲,严娇看着倒不这么认为。

    他的身高中等,没有寻常中年人的油腻啤酒肚和光明顶,肩膀挺阔,气度不凡。

    倒是发间的斑白明显,毕竟到了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