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大师是真的看他合眼缘,但是就后面那直接转身离开的反应又不像。若是大师无意,那可怎么好?丹药虽然到底是赚了的,但要上交宗门一部分,这样一算,不亏就不错了。

    而且他还拉了众人的仇恨,现在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另外他还得担心自己能不能平安回到紫徽仙宗。毕竟这么多人都知道他身上有二十颗七品丹药,即便紫徽仙宗势大,可若是论起杀人夺宝的勾当,只要做得干净,查不到自己头上,就是紫徽仙宗不也一样得认栽?

    不行,还是赶紧传讯给师尊,此事得让师尊亲自过来一趟。

    回到楼上的傅明熙当然没打算休息,他要离开,不能就这样走出去,那就得另想办法。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从窗户跳出去,反正刚刚他那一露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暂时集中到了大堂,天上的那群御剑的修士也都下来了,再者也没有人敢御剑飞在炼丹房附近,也是怕冒犯了大师。这时候他正好可以御剑离开。

    而且应该没有人会想到这么一位炼丹大师会为了躲避他们而从窗户跑,这要是上了岁数的兴许真不能这么干,老脸丢不起。他还年轻,脸皮厚。

    为了谨慎起见,傅明熙还是等到了入夜后才离开。

    到了晚上,有些人去用膳,还有大部分人留下来。同一个仙宗的就轮流去吃东西,人少了些,而且也没有白天那么全神贯注。傅明熙就抓住了一个空档御剑飞了出来,寻了个刁钻的角度,没有被任何人看到,之后躲进了一个就近的客栈,在房间里面换了衣服,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今日可能有点流年不利,刚出来就碰到了裴文烈。

    傅明熙脚步一顿,但又想到自己上次见裴文烈的时候还带着面具,也隐藏了气息,现在就算见面对方应该也看不出来什么。即便裴文烈再了解紫徽仙宗,但自己身为核心弟子,已经不用再穿仙宗服饰,全身上下可没有一点显示出他是紫徽仙宗弟子的地方。

    傅明熙神情淡然,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从裴文烈身边走过。

    结果两人刚刚错开,裴文烈就转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傅明熙面上淡定依旧,转头皱眉看着裴文烈:“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裴文烈眯着眼睛,“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公子。”

    傅明熙挑眉,“我若是个女子,就该当公子是在搭讪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前没见过?你又如何肯定?”

    傅明熙淡然一笑,“公子丰神俊朗,气质灼烈如火,若是以前当真见过,我应该会对公子有印象。”

    裴文烈挑眉,对傅明熙的恭维很是受用。

    “你这人倒是会说话,哪家仙门的?”

    脸已经露了,要是现在说谎以后碰上被发现的话,以裴文烈的性子定要不依不饶,还不如老实说:“在下乃紫徽仙宗新弟子。”

    目前紫徽仙宗一个新弟子成为核心弟子的事情还没有传出去,所以当傅明熙这么说的时候裴文烈只当他是小宗门新上来的弟子,顿时就有点兴致缺缺。

    “那你可知道你们仙宗最近有没有新晋的金丹弟子?”

    傅明熙警惕起来:“新晋的金丹弟子?没有吧?我孤陋寡闻,没有听说过。还不知道你是……”

    裴文烈神色已经淡了许多,“冥霄仙宗,裴文烈。”

    “原来是裴公子!”傅明熙立刻诚惶诚恐地行了一礼,神情比之前还要热切许多,看那架势好像想要跟裴文烈好好攀谈一番似的。

    裴文烈顿时一点开口的欲望都没有了,这种一听到他名字态度就变得热络的人他见的多了,无非就是知道他背靠冥霄仙宗,是宗主之子,再加上天赋修为都不错,所以很多人都想跟他搞好关系套近乎。

    被恭维的多了,看见这样的嘴脸就只觉得厌烦。

    裴文烈我行我素关了,喜怒也都表现在脸上,对傅明熙没了兴趣,甚至有点反感,就话也没说转身走了。

    傅明熙做出想要挽留但又不敢的样子,等裴文烈走远了之后,嘴角勾起一抹浅嘲的笑意。

    手上有了足够的灵石,傅明熙也没耽搁,立刻赶往了养春阁。

    按理说晚上的养春阁应该是人多热闹的时候,可傅明熙还没进来就听到里面静悄悄的,门口连姑娘都没有,直到他一进来才被人围住。

    为了隐藏身份,傅明熙用易容丹改变了容貌,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

    不过就算相貌平平,但这气质仍然出众,不过一会身边就围满了女子,还有许多姑娘在不断向他这边靠近。

    傅明熙一开始还会客客气气的,但被推推搡搡的又被趁机揩油,脸色便冷了下来。脚下不动,身子利落地往一侧一偏,一股强大的灵力化气就把周围的女人给尽数推开,但好在他有注意把握力道,没伤着人。

    露了这么一手,那些女人也终于不敢再上前,但却也不肯离开,在边上唯唯诺诺地等着,盼着傅明熙能点中她们之中的某个人。

    老鸨也闻声赶来,一眼就看出傅明熙是个修士,涂满了厚厚脂粉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

    “哎呦!原来是位仙师啊!是我们招唿不周,仙师快请雅间坐,我一定挑最好的姑娘来伺候着。”

    傅明熙冷着脸:“雅间可以,姑娘就不必了,我找你们东家有事。”

    老鸨脸色一僵,犹豫了会,最后还是不敢得罪傅明熙,请了傅明熙去雅间,一边招唿着一边叫人赶紧去请东家。

    傅明熙也不着急,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老鸨子聊着。

    “虽说你们这里的生意好像一直不是很好,但也没有像今天这样都这个时辰了还一个客人都没有吧?”

    傅明熙态度随意,老鸨却是不敢,一直站着回话。

    “仙师贵人忙碌,想来是还不知道,城西郊的公用炼丹房出了个炼丹大师,这才不足半月,就炼制出了两批丹药,具体情况我们这些普通人不知道,但看其他仙师的反应应当是十分厉害的,所以城中所有的仙师都去炼丹房那边等着大师出来,普通人也都去凑热闹了,毕竟这么多仙师聚在一起的场面可真是不多见!别说是我们这,就是隔壁也是一样的!来这里玩什么时候不行?这样的场面却可能一辈子就一次。”

    傅明熙笑而不语,原来还是因为他。

    不到半个时辰,养春阁的东家到了。

    这位东家看起来年过四十,也是个修士,不过灵气匮乏,傅明熙一眼就看出对方还没有筑基,也难怪要经营一家青楼。四十多还没有筑基,这辈子也就没指望了,修炼上不会再有进益,还不如多赚点黄白之物,让自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男人看不出傅明熙什么修为,但就是因为看不出,才能确定对方一定在自己之上,而且就这气度,绝度不是小宗门来的。

    “鄙人姓金,不知这位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就免了,就是看中了金老板的这养春阁,想请金老板割爱罢了,这楼中的姑娘们我自然也一并接手,价钱上必不会让金老板吃亏就是。”

    逼良为娼的东西,傅明熙若不是不想另生事端,绝对不愿意给这种人送银子。

    金老板神色一变,“这个……”

    “五万灵石。”

    金老板心里一哆嗦,五万灵石,那可是灵石!就算这养春阁的生意再好,他一辈子也赚不到五万灵石,若是将五万灵石拿到钱庄去兑换成金银,他几辈子吃喝都不用愁了。

    傅明熙勾着嘴角,“金老板,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拒绝这么好的事情。我既然要你这养春阁,之前自然是做过调查的,你这的生意可不怎么样,一直被旁边两家压制着,往后能不能有起色还不好说,即便你有什么方法,但到底是不是能见效,何时能见效,又能为你带来多少收益,都还是未知,那还不如用这未知来换一笔实实在在的财富。更何况就算日后生意真有了起色,这五万灵石怕也是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去赚。”

    金老板脸上也笑成了一朵菊花,“公子说的不错的,但是这养春阁也是我花了不少的心思弄出来的,要是就这么割舍……我还是挺舍不得的。”

    金老板一边说话一边瞄着傅明熙,这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傅明熙冷笑,“人心不足蛇吞象,有多大肚量吃多少饭,实话说,给你五万灵石我都怕撑死你!”

    金老板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惧意,五万灵石差点让他昏了头,让他忘了眼前的人可能是个仙宗子弟,他这是在往哪敲竹杠?现在人家还愿意跟你讲理,拿钱买,这要是真把人给惹火了,估计也有的是办法弄到养春阁,到时候他什么都捞不着不说,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想到这,金老板脑袋上都冒了虚汗。

    “开、开个玩笑,刚刚就是跟公子开玩笑!”

    第65章 好人

    傅明熙漫不经心地看着被他拿在手里把玩着的空酒杯,懒懒地说道:“有些玩笑就算我听得,你未必开得。那么现在看来金老板这边是没什么问题了,房屋地契还有转让文书以及姑娘们的卖身契都尽快备下,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整理,明天早上我过来接手,”傅明熙起身,“不必送了。”

    金老板躬身行礼目送傅明熙出去,心脏还狂跳不止,却一时分不清是激动的还是后怕的,这个人的气势太强了!这得有金丹修为了吧!真不知道一个金丹修士要一家妓院做什么。

    第二天一早,傅明熙在落榻的客栈用了早膳后就直接去了养春阁。

    老鸨一直在口等着,看到傅明熙的那一刻眼睛都笑成了两条缝。

    金老板也亲自出来迎接,迎着傅明熙上楼上雅间。

    姑娘们对傅明熙的态度都跟昨天不一样了,今次都远远看着,有些害怕和迷茫。

    她们大概也都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年轻男人就是她们的新主子。旧主确实不好,但新主也未必就好到哪去,特别是他昨天露的那一手,又得知这是为仙师,她们就更加害怕。怕自己稍微表现不好,仙师一个手指头就能要了她们的命。

    对未来,她们都是恐慌的。

    上了雅间,金老板拿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放到桌子上,“公子,一应文书都在里面,还请公子过目。”

    傅明熙拿出来一一查看。

    片刻,傅明熙将所有文书放在桌子上,手指一下下点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金老板,“看来金老板是打算欺负我是个外来人不知道事情吗?”

    金老板冷汗说下来就下来,“公子何、何出此言啊?”

    “何出此言?昨日我们可是说好的,我要接手这养春阁,包括全部的姑娘。但据我所知,这里的卖身契少了十张。这十个人从前应该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道中落,被你用了些手段弄进来,已经悉心调教一年,是准备再调教两年,就让她们作为你养春阁的摇钱树吧?我不管金老板你扣着这些人是做何打算,但既然咱们说好了,就得按照说好的来,你这么做,那就是没有诚意,更是不将我放在眼里,这笔交易就此结束,但愿这十个让金老板如此看重的人能帮你在有生之年赚到五万灵石!”

    傅明熙霍然起身就要往外走,金老板赶紧拦在门口连连道歉。

    “公子莫要动怒,定是老鸨在拿卖身契的时候忘了,这事绝非有意!”

    金老板一边说一边暗暗给老鸨使眼色,老鸨子也激灵,立刻接话道:“对对对!看我这记性!是我给忘了!这些卖身契一直都在我手里,我们东家都不管的,这十个姑娘因为特殊,所以我是单独放的,昨儿个找的时候就给忘了!瞧瞧我这记性!真是该打!”

    看着老鸨子装模作样地打了自己两个巴掌,傅明熙冷笑:“是该打,手底下的人办事这般不牢靠,不教训教训怎么行?今日我就替金老板教训教训这办事不周到的下人!”

    傅明熙手臂一扬起,宽大的衣袖甩出刷的一声,碰都没有碰到老鸨,可那老鸨就好像被巨大的力道打中了一样,直接撞开门飞了出去,掉到楼下大堂摔死了。

    雅间就开在二楼,这个高度本摔不死人,可见是傅明熙一出手就没打算让老鸨活命。

    这老鸨也是帮着金老板做尽了坑害良家女子的勾当,每回负责给人下药的都是她,死不足惜。

    底下的姑娘们看到老鸨及这么死了,都吓得尖叫出声,但很快又硬生生忍住,生怕自己叫声太大就会步了老鸨的后尘!这位仙师果然可怕,也不知道老鸨怎么得罪了他,竟然动辄就取了老鸨性命。

    虽然她们惯被老鸨欺负,老鸨死了她们也高兴,但是想到自己日后就要在这样的杀神手底下谋生,便不免更加仓惶害怕。

    金老板早就已经瘫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直不起腰,更不敢看一眼傅明熙。

    他是真没想到傅明熙杀性这么强,一言不合就……就……

    想到自己昨晚还打算多敲眼前人些灵石,他就觉得有股凉气从脚心往上窜!

    傅明熙重新坐下来,面容淡定,“这老鸨既然已经死了,那不知道金老板可知另外那十名女子的卖身契在何处?要是找不到的话,”傅明熙有些遗憾地摇头,“那我们这笔生意可就做不成了!”

    金老板如遭雷击,傅明熙这句“生意做不成”在他听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生意不做了,但养春阁还是要的,所以只能杀了他,他死了,养春阁一样能到手。

    “公子莫动怒!我知道!我知道其他人的卖身契在何处,我现在就去取来,公子稍等。”

    傅明熙微笑,“好啊,那就请金老板快点,我的耐心真不是很好。”

    金老板连滚带爬地出去,没一会就满头大汗地回来,颤巍巍的手上攥着十张卖身契。他真不知道傅明熙连这十人都知道,还以为自己藏的挺好呢!本是想着把这十人带走,换个地方再开妓院,有这十人撑场子肯定没问题,到时候他就是两手赚。

    结果没想到还没开始赚,就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玩儿掉了!

    傅明熙接过卖身契清点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满意地点点头,“你看,要是早这样不就省事多了?这事固然有老鸨的不是,但你作为东家也太大意了些,事先也不做个检查。”

    “是是是,是我的错!还请公子原谅。”

    “行了,你知错就好,这里是说好的五万灵石,金老板清点一下吧。”

    傅明熙扔给金老板一个储物袋,金老板哪里敢当着傅明熙的面清点,拿了储物袋就赶紧走了,生怕再晚一步傅明熙会后悔,一个灵石都不给他。

    金老板走后,傅明熙才慢悠悠地下楼到大堂。

    养春阁所有的姑娘们都围在一起,却没人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