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沉越说话越轻,讲到最后,只余下了尾音。

    陆星沉一整个人跟泄了气似的,瘫坐在椅子上,目光闪躲了几下,最终落在隔壁桌的一盆假花雏菊上。

    “好了好了,是姐姐不该提。”

    姜锦月自认为很贴心,迁就陆星沉的脾气。

    她微倾过身,在姜云皓的头上用力地揉了一下。

    姜锦月准备向陆星沉伸出手时,后者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

    她的动作僵了几秒,很快就调整好,对他们笑了笑。

    “想吃什么?姐姐请客,上次那顿火锅还欠你们,今天要吃吗?”

    提到火锅,陆星沉和姜云皓的记忆又飘远了。

    那天在老师办公室,姜姒把他们两个耍得团团转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皆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空气诡异地沉默了下来,无一人开口。

    坐在对面的姜锦月有点茫然,她忽然产生了一种插不进他们世界的错觉。

    “刺啦”的一声,陆星沉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滑。

    “我要回家了。”

    姜锦月理解地点头:“那你回家吧,下次再约。”

    一旁的姜云皓始终沉默着,他想到姜姒的态度,冲陆星沉离开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姜姒有没有欺负陆星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姜姒分明是偏袒陆星沉,然后欺负他!

    姜锦月看向姜云皓,试图从他口里套出话来:“你们和姜姒之间有发生什么事吗?”

    “姜……姜……她……”

    一句姜姒说不出口,一句三姐更是卡在喉咙。

    姜云皓只能烦闷地挠了挠头:“反正因为她,最近我和陆星沉不太对付,我不想说。”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姜锦月满意地笑了笑,果然是她想多了。

    姜姒从乡下回来后,就被她反复洗脑,她脾气这么坏,又怎么会轻易让人对她改观?

    况且,姜锦月很自信。

    爱上她的人,绝不会变心。

    姜锦月把姜云皓送回家后,让助理帮她定了几天后回纽约的航班。

    比起那些已经被她攻略下来的人,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傅济臣,更让她感兴趣。

    -

    陆星沉一路飙车回家,刚进门时,身上还带着冬日的寒气。

    陆星沉在玄关处换着鞋,余光瞥到沙发上的姜姒。

    姜姒听到门口的动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过来,落在陆星沉身上,仿佛能看透人心。

    陆星沉突然想到,他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些话,都在维护姜姒。

    他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耳根逐渐热了起来,甚至有往脸上蔓延的趋势。

    这时,郑管家还不合时宜地惊呼道:“小少爷,你的脸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陆星沉气急败坏地否认:“没有!”

    下一秒,他扯了扯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大步往楼梯口走。

    郑管家担忧地看着陆星沉的背影,一脸担忧:“小少爷不会在学校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吧?”

    姜姒娇滴滴又理所当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在学校里光睡觉了,能有什么烦心事?”

    “太太所言极是。”

    刚要上楼的陆星沉,脚下一个踉跄。

    姜姒没理他,直接出了门,去旗袍店取做好的旗袍。

    与此同时,姜云皓被姜锦月送回了家,他心里憋得慌,径直去了厨房,准备倒杯冰水冷静冷静。

    咕咚咕咚,冷水入喉,他的心情才稍稍平复。

    或许是姜云皓站在厨房的视觉盲区,佣人见家里没人,肆无忌惮地开始议论起姜家的事情。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的三小姐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这么可怕!是不是你听错了?”

    “姜总把我们支出去的时候,我去偷听了,不可能听错的,太太今天好像还准备去请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