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庭芳听不下去,把她往旁边一挤:“你一姑娘,想不想的挂嘴上害不害臊!”

    “你别管。”季雪薇掏出块香香帕子塞进玉无缺手袖里,娇嗔道,“缺二哥记得用,旧了再绣新的给你。”

    岳庭芳挺不是滋味的,嗫嚅着也想要一块香香帕子,被季雪薇好一顿排揎,巫青岚是局外人,看着这即将成型的三角关系只想离得远远的,他揣着手站在一边看三个人打闹,说不出的尴尬。

    他没有提前给玉无缺准备东西,论交情也不至于要十八相送到此处。

    但他今天还是跟来了,有话想说又插不进嘴,玉无缺瞧他这样,伸手揽上肩膀:“事儿都说了,东西交给宫主,他们会查的,你安心待着别瞎溜达。”

    巫青岚挪着小碎步把玉无缺往边儿上带,小声说:“无缺,此事我对不住你,这东西送你了。”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手串,月色之下,那手串上黑溜溜的小珠子闪着华光,很是漂亮。

    巫青岚双手捧着,像是怕被人拒绝,又颠了颠强调道:“我也拿不出别的谢你,收下吧。”

    玉无缺推辞:“哪至于,我不就被人说了几句么,你还得受场皮肉之苦呢。”

    “不一样。”巫青岚扭捏着,晃晃玉无缺的胳膊,“收下嘛,就当是……交个朋友?”

    巫青岚性格像女孩子,外形更是雌雄莫辨,因此在山中很多弟子不同他往来,他也很孤僻,玉无缺跟他打交道不多,但少有的几次玩耍还是顺带捎上了他,这人性子别扭但人不坏。

    今夜之事他也是受害者,玉无缺背锅都背出茧子了,多背会儿本也没什么,倒没想给别人落下一块心结,要是再推托,指不定巫青岚心里多难受,于是他大大方方地收下礼物,直接戴在了手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是什么呀?”

    见玉无缺立刻戴上,巫青岚抿唇一笑,笑得很是腼腆,紧绷的身体也放松许多。

    “叔父托人带给我的中秋礼物,此珠叫溯回珠,可重现一个时辰内的景象。”

    “是个宝贝,你方才怎么不拿出来!有这东西,我俩就不用跪那么久了。”

    “方才没带在身上,我回屋拿的,况且,况且……”

    就算带着巫青岚也不敢当众溯回自己是怎么被一个男人污辱的,此物他珍爱非常,平时都不舍得戴。

    “行,谢了啊,我好好戴着就是。”玉无缺大喇喇地把人搂着,又回到岳庭芳面前特意交代,“庭芳,贼人没捉到之前,你定要护好小妹,最近就别到处跑了,听木青君和师父的话,知道吗?”

    岳庭芳白了他很大一眼:“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基本没什么说服力了。”

    玉无缺「嘿嘿」一笑,正色道:“我说真的,小妹和青岚你都看顾好,我先走啦。”

    多的不好直说,玉无缺也只能这么干巴巴地交代一句,如此还不放心,他扎破手指,趁三人不注意,勾肩搭背时抹了一滴血在他们后颈。

    回到浮空殿天色已晚,算算时间太微上仙这会儿身子骨又扛不住了,玉无缺回房放下包袱,把给鹤不归带的美酒和月饼拿出来装好,提上食盒又奔主殿而去。

    结果鹤不归比他脚程还快,连口水都没喝,又走了。

    空悟:“主人去见宫主了。”

    玉无缺只好放下东西悻悻而归,闹腾了一宿,虽然有惊无险安安全全回到浮空殿,可最近实在不太平,每次出事像都因他而起,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混得如此倒霉。

    自己倒霉都罢了,劳动鹤不归收拾烂摊子的次数与日俱增,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鹤不归身体本就弱,这半夜又出去找白应迟,定然是拿着证据去搜捕贼人。

    宫宴他进得香不香,早晨备的蒸菜他尝了几口?

    补气血的东西吃下身体能不能抗住秋夜凉风?

    太微上仙今日打扮虽然隆重,但还是单薄了些,半夜出去他穿够没有?

    婆婆妈妈地一顿操心,早就不是拍马屁这般单纯了,玉无缺索然无味地穿过长廊,踏进夏雨苑。

    池水温暖,芙蓉四季盛放,玉无缺忍不住停下脚步,欣赏满园荷香。

    眼角余光似有东西飞过,闪着微光,他抬头看去。

    是一盏天灯。

    方才坐在偃甲之上,正好看见宫宴点放的天灯,高空看去宛如萤火缀满天,又热闹又喜庆,如今孤灯一盏,上面的祝福引入眼帘。

    ——愿玉无缺,乖巧听话;

    “怎么还是给我点的?”玉无缺有些意外,步入园中找到了放灯之人,“空知?你没跟上仙出去啊?”

    空知闻声转过头:“我有任务,要替主人把天灯放了。”

    玉无缺更惊讶了:“这是太微上仙写的天灯?”

    “主人难得许愿,方才放灯被其他事打断了,这会儿放也不迟。”怕他没看清,空知故意重复一遍,“主人写给你的,原玉公子乖巧听话。”

    像被荷塘热泉浇在心头,直接冲开方才那些没滋没味的想头,暖烘烘不说,乐得玉姓孔雀原地开屏。

    鹤不归难得许愿,一许就许给了自己。

    玉无缺哪里会想到自己能有这个殊荣,更没料到他有那么大魅力,招上仙惦记。

    玉无缺抠着后脑勺,少见地有些害羞道:“盛情难却,我答应他便是,嘿嘿。”

    空知见他逐渐扭曲的笑脸,不忍心说穿其实这只是因为一个赌约,一时兴起写的。

    “我再做两盏,咱们也放。”

    自作多情的玉无缺拉着空知就回屋,他动手能力很强,这么两盏天灯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做好了,比山下的还要精致得多。

    空知拿着笔半天憋不出愿望来,另一边的人嘴里叨叨念个不停,已经琢磨了十七八个愿望了。

    “我想好了!”玉无缺捏着笔认真写下八个大字,还催旁边的人,“空知你快写,别愣着,愿望很简单的,当下想什么就写什么呗。”

    “主人说过,依仗天官时日,不可尽于人事。”空知说归说,看了一眼玉无缺的愿望,也动笔写起来,“不过我非寄希望于鬼神,也有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