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彻底不用看了。

    鹤不归一口气上不来,咬牙切齿地喊他:“玉!无!缺!”

    偷鸡不成蚀把米,玉无缺快速认错:“我赔你一本,师尊莫气,烧了就烧了,正好睡觉,一本杂书而已,哪有师尊身体要紧。”

    被莫名教育一通,才买的话本也烧了,鹤不归简直想不通,自己收个徒弟来是干什么吃的。

    管东管西,蹬鼻子上脸,还不如轰出去练剑,谁管他受不受冻挨不挨饿。

    鹤不归气不过:“你少管别人闲事!”

    玉无缺被吼得有些委屈:“你又不是别人。”

    这大概就是亲疏远近会带来的烦恼。

    一个人过惯了,冷暖自知,无需旁人多言,鹤不归又总是破罐破摔懒得周全这副身体,饿了困了,冷了病了,他会故意拖着,反正第二日天亮,亏了的总会补回去。

    可这般稀里糊涂地糟蹋自己,身边多出来一个人总会看不过眼,鹤不归最讨厌别人插手自己的事,可又非常清楚玉无缺所作所为是出于关心。

    又烦又窝心,生气都生不舒坦,鹤不归索性扯上被子睡下,只留下一个郁闷的后脑勺,闭眼了。

    玉无缺把书放回桌上,这才熄灯上床。黑暗里总是听见鹤不归翻身的声音,白天睡太多了,他半点困意也无,玉无缺灵机一动:“师尊想不想听故事,讲几个故事你就有困意了。”

    “不想。”

    “那我开始讲了。”

    “我说了不想。”

    “从前有座山,名叫千岩峰,山里遍布彩玉,有一天「砰」一声蹦出好多玉石小人。”

    “呃……”

    “这些玉人都有同一个名字,叫小缺。小缺们喜欢在火海里游泳,千岩峰旁边就有一池湖水,水是滚烫的,小缺们跳进去就会慢慢地融合成一个人,某一天,有人把小缺们一个个捞走了。”

    故事讲到一半,没了,鹤不归等了半天,心痒毛抓起来,忍不住问:“然后呢?”

    “咦,师尊不是不听么。”

    “不讲算了。”

    “讲讲讲,然后嘛小缺们被带去了一个铁山里,为什么是铁山呢,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构造和赤金山差不多,同样是四面火海,泡在里头融合得更快。”

    又等半天,鹤不归没了耐心:“你到底想不想好好讲故事!”

    说不听的是你,急吼吼的也是你。

    我也没有故事,这不是得现编现讲吗!玉无缺搜刮脑子,又道:“然后山口伸进来一只巨人的手,他一直等到小缺们融化成一个人,突然向下将人掐住,师尊猜,怎么着?”

    要不是睡不着,鹤不归才懒得捧这个场,他不耐烦道:“怎么着。”

    玉无缺故弄玄虚:“他——抠开了天灵盖!”

    好烂的故事。

    鹤不归忍无可忍,阴阳怪气:“你若是写话本为生,不出一月,就得去村口要饭。”

    “不是我编的,这些都是梦见的场景,我挑拣着记得的给师尊讲,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恐怖?”

    一点都不恐怖,甚至有点没头没脑,但如果是梦境,这就值得听一听。

    鹤不归勉为其难:“吓得犯困了,你再讲几个。”

    长夜漫漫,玉无缺搜肠刮肚地说了一夜的故事,实在搜无可搜,恨不得立即入梦再弄点新鲜素材来,他眼皮撑不住了,虚虚喊了声:“师尊,还想听什么?”我实在编不出来了,咱睡了吧。

    结果鹤不归呼吸已然绵长深沉,玉无缺歪头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雪停了。

    凌霄起了个大早,刚推开窗就看见楼下练剑的身影,他吓了一跳:“无缺,你昨儿就练了一夜,怎么大早上又开始了,受什么刺激了?”

    “我这是悟了!”

    “是吃错药吧。”岳庭芳刚睡醒,炸着一头毛也来窗户边看楼下奇景,“观夏婆婆打得你屁股开花也不见你早起练剑,这都下山了,反倒练得比谁都勤快,决计是吃错药了。”

    提到药,凌霄赶紧穿衣服:“还要给太微上仙熬药呢,我先去了。”

    玉无缺叫住他:“我早熬好啦,霄哥有空给我备几瓶风寒药丸,我带着路上吃。”

    凌霄笑他:“无缺变得体贴了,我这就给你备好。”

    岳庭芳打着哈欠欣赏了一会儿练剑的风姿,连连摇头:“上仙还没起了,你费那么大劲儿没人看。”

    玉无缺反唇相讥:“正经练功,你当是你啊,马屁精。”

    巫青岚仍旧坐在镜前梳妆,刚画好眉,幽幽道:“我画了一个时辰的妆,他就练了一个时辰的剑,像是真的用功,岳哥,无缺以前剑法不及你,我方才瞧他进步很大,再勤奋几日,怕是越过你去。”

    岳庭芳难以置信:“那不成!比我厉害我怎么当大哥,拿剑来!”

    二人大清早在院子里舞刀弄棒好一顿比试,向来是输家的玉无缺,今日竟然和岳庭芳打了个平手,要不是岳庭芳拿出上清观的独门剑法克他,玉无缺缺了些战斗经验,恐怕当真分不出高下。

    打得正兴起,隔壁屋开了窗,玉无缺立刻收剑,神清气爽地打招呼:“师尊起啦,想吃点什么?”

    空知露出脑袋:“主人说大家一起下楼吃吧,公子不必做了,外头冷,快进来换身干净衣服。”

    岳庭芳拉住他问:“你还做早膳?方才怎么不问我吃不吃。”

    玉无缺斜他一眼:“那你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