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柔和的光线落在那人身上,安静得不忍打扰,玉无缺御剑而来,本是急切地想找鹤不归,见到这幅画面又放慢了速度,欣赏了片刻,觉得他家师尊真是天下第一好看。

    松枝一动,夜明珠也四下乱晃,鹤不归弯起嘴角:“回来了?”

    “嗯。”玉无缺「咚」一下落在面前,像个小猴子似的蹲着,笑颜展开,摸着手问道,“天都黑了还不走。”

    鹤不归道:“忙什么忙到这个时候?”等的天都黑了,又冷又饿,接我的人这时候才来。

    玉无缺听不出潜台词,将这一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个遍,早上忙着搬砖建监寮,中午在岸边蹲着吃糙米饭,吃完听说凌岚不见了又去开阳长老那问情况,然后见他们驻守的那个镇子有百姓回来了,帮着收拾被浪冲毁的房屋。

    老伯见他哼哧卖力,烤了两个玉米给他带着,实在喷香,他塞在怀里一路捂到现在。

    玉无缺掏出黄橙橙的玉米:“用炭火烤的,糊香里带着一点甜,师尊要现在吃还是回去吃?”

    鹤不归拿走玉米,捂着手说:“我不想回去。”

    “那我们在这待会儿。”玉无缺又把玉米抢过去,一粒粒掰下来放在手帕里给鹤不归吃,主要是这么好看优雅的人,不像是会坐在树上啃玉米的样子。

    玉无缺看见一旁的画,惊讶道:“师尊在画不死城?”

    “你看看。”鹤不归边吃玉米粒,边把大作拖过来,“如果你是姬瑄,这里会如何设计?”

    玉无缺啃着玉米琢磨片刻,提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个很小的模型:“做一个内嵌,连通地下河道,这样不影响城墙的美观。

    鹤不归道:“但是水流不息,不但吵闹长时间下去还受潮,所以选材上得隔音和防潮。”

    玉无缺接话道:“如此做,城墙就得有夹层,且不止一层。”

    他边说边画,嘴里嚼着玉米也没停,含糊着说:“夹层墙壁会影响承重,所以不会是整面都做夹层,还得考虑支墩的厚度和深度……”

    “这是海边,时有地动和海啸,城墙不止得有多重防御作用,尤其得保护芯子里的动力,我有个想法,你看这个。”

    ……

    两包玉米,一支笔,数颗夜明珠,一幅画,师徒俩勾着头叽叽咕咕,聊到满天星辰拱月高升也不觉疲倦。

    时间就这么悄然溜走了,鹤不归肚子「咕叽」叫了一声,打断了玉无缺的思绪,他没忍住「噗嗤」笑出来,被鹤不归狠狠地戳了一下。

    “走吧,回去给你做好吃的。”玉无缺将东西都收好,一股脑装包袱里背在背上,“微型不死城一定可以做出来,那样里头的机关构造,外部的禁制就能掌握关窍了。”

    鹤不归点头:“嗯,嘶——”

    见他皱眉,玉无缺问道:“怎么了?”

    鹤不归揉揉腿:“麻了。”

    玉无缺灵机一动,翻身跳下树,扬着一张笑脸冲树上的人张开双手:“跳下来。”

    鹤不归:“……”

    玉无缺十指勾勾:“下来啊,我接着呢。”

    鹤不归犹豫道:“不至于——”

    玉无缺激他:“你是不是不敢?哦,我知道了,师尊从小尊礼,不像我爬杆上树惯了,我跟你说,高处往跳下来其实——”

    其实很爽,鹤不归知道,他两手一松就往下跳了,反正有人接着,玉无缺后半句话直接没来得及说出来,稳稳地把这一身雪白的人接到怀里,还不忘颠了颠轻重,后仰着退了几步才站稳。

    鼻尖轻轻擦过,滚烫的呼吸扑在脸上,鹤不归双手搂着他的脖颈,低头看他,那一汪深邃的眼眸透着半轮月亮,比什么都还要好看。

    而抱着的这个人,双手死死的箍着自己,心口「咕咚咕咚」个不停,像是连耳根子都开始泛红了。

    沉默对望半天,玉无缺呼吸才缓和下来。

    鹤不归平静地问他:“我敢不敢?”

    玉无缺好笑道:“敢。”你好敢,就是比三岁小儿还禁不住激将。

    鹤不归笑了:“那还不放我下来?”

    玉无缺舍不得放下来,而是把人抱去鹿属上坐着,自己也跨坐上去。

    鹿属慢悠悠地往营帐返回。

    海风拂面有些凉意,玉无缺脱下衣服给前头的人裹起来,两手环上,故作轻松地将下巴垫在鹤不归肩头。

    鹤不归问他:“晚上要做什么?”

    “猪蹄汤。”

    “为什么是猪蹄汤?”

    “以形补形。”

    「啪」一下,要打人的手反被抓住,鹤不归骂他:“玉无缺,你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玉无缺:“嗯。”

    鹤不归挣脱半天未果,任由此人握着,便道:“但是我又不会真的打你,你犯不着紧张。”

    玉无缺道:“我没有紧张啊。”

    鹤不归戳穿:“那你心跳怎么如此快,从方才就这样。”

    玉无缺闷闷地说,说得极为小声,心乱如麻,小鹿乱撞,都是你害的。

    鹤不归道:“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没什么。”玉无缺笑道,“师尊明明心跳也很快,干嘛揪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