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知道:“玄戒门和上清观都在,且宫主威严有加,慎宗主说话还算客气。”

    鹤不归冷笑道:“是为了监寮之事吧?我们建监寮,大肆驻扎人马,狱释宗必然担心以天极宫为首的正道以此扩大势力范围,也要插上一脚。”

    “主人果然料事如神。”空知道,“慎宗主非但要在此处同建监寮,派他们一方的人驻扎,同时要求在中原内陆关隘要道也建监寮,宫主已经同意了。”

    鹤不归想了想说:“师兄必然会同意,恐怕连他们想要建寮屋的地点也都摸清了,只等人来商谈,最多在数量和选址上互相博弈。”

    这次妖族暴动,最伤的是狱释宗,人人都知道,妖修几乎全部依附狱释宗,这些年在其荫蔽下才有了和人族修士叫板的资格。

    谁想到神女擅长煽动人心,又对中原各族之间情势了然心中,妖族的反抗情绪被她利用,以蠃鱼作为信仰图腾,煽动出这么大一场祸事。

    失去妖修的依附和支持,狱释宗等于断了一臂,且妖修虽然实力偏弱,人数却众多,如此狱释宗更觉得雪上加霜,一听正道建监寮,他们哪里坐得住,等对方沆瀣一气,将监寮建得到处都是,自己这边岂非束手束脚任人拿捏。

    所以急急跑来,非但要掺上一脚,还要多建几处,妖修是没法再笼络了,势力范围更不能缩小。

    为了安抚狱释宗,白应迟必然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空知道:“如此看来,妖族暴动并没有让修真界伤筋动骨,还对我们有好处?”

    鹤不归却摇摇头,眉头微皱:“你只看见狱释宗失去妖修这一助力,可人妖反目,长远来看,整个天下都会动荡不安,于我们不是好事,于天极宫更非好事。”

    鹤不归带人闯进洛鲭水妖的居所,杀了在水妖中名望甚高的神女。

    尽管真的神女已经金蝉脱壳,可妖族只会看见鹤不归杀了神女这一事实。

    而玉无缺更是众目睽睽之下,将蠃鱼的妖丹挖了出来,一剑毙命。

    尽管蠃鱼的魂魄尚在他手中,且他懵懵懂懂被人复生并没有一点要光复妖族的心思,可蠃鱼是天地间第一个得道非仙的妖兽,妖族视他为神明,这次更是将他复生当做了某种启示和征兆,心甘情愿而来,亲眼见他被玉无缺所杀,岂非恨上加恨。

    空知恍然大悟,也觉得有点恐怖:“人妖两族的矛盾自古有之,如今放到明面上来,已经是覆水难收,而主人和无缺公子等同于把他们希望碾碎的人,妖族岂非将这样的仇恨,都算在你们头上?”

    鹤不归不甚在意道:“是,我和玉无缺会成妖族眼中钉,除此之外,矛盾激化只会让妖修和所有人族对立,狱释宗是失去一臂了,但我们却同时多了很多的敌人。”

    就连鹤不归都不得不感慨一句,神女拿捏人心的手段,确实高明,如此两败俱伤,一箭双雕的局面,若全都在神女计划之内,那此人心智实在太过可怕。

    鹤不归问道:“对了,你方才说纣洵也来了,是来寻儿子的吧。”

    空知答:“贪狼长老深居简出,若非他独子出海寻龙宫,如今下落不明,他也不可能出山,这不是都冲着萧旗出现了,来打听情况的。”

    鹤不归道:“萧旗怎么说?”

    空知道:“同他们说的情况是一早编好的,引神船队遭人伏击,昭诡投靠神女意图不轨,他慌乱中逃出生天被浪送到无名小岛,正巧遇上主人,便一直一路同行。”

    至于永夜三岛的情况,萧旗自己都昏厥着一无所知,故而在空知的教导下,二人编了一种说辞,以萧旗之口,供述神女祭祀燮淼意图杀人取尸,敛为尸库之事,只是这事没来得急做成便被伏诛拿下,燮淼尸体被精心处理过看不出破绽,只当他是个寻常俘虏,由空知押着去作为人证,前前后后他知道的事情不多,半个字没提岛屿名字,只坐实了神女在敛尸另有所图。

    如此便也可以解释,中原战场大面积遗失修士尸身,同时白令川一战更是有巨浪袭来敛走大部分妖尸是何原因。

    空知道:“提起尸库,倒是血渊殿的宗主金刀猎反应最大,一直在辩白非他们所为,我看着宫主是信了的。”

    鹤不归也道:“他应该没有说谎,这么大的事,他若敢背着狱释宗做下,慎严第一个容不下他,何况其中牵扯了贪狼长老的独子。”

    空知走近些道:“萧旗的话大家确信无疑,不过私下他还同宫主说了些别的,宫主让我提前知会主人一声。”

    鹤不归挑眉:“他到底怎么逃出来的?”

    空知道:“昭诡要他说一个秘密,一个如今在修真界威名赫赫的仙门里,最肮脏的秘密。”

    鹤不归手一顿。

    空知道:“用一个秘密换一次活命的机会,但秘密必须能够让人身败名裂,臭名昭著,一门荣耀毁于一旦,不拘泥于狱释宗还是天极宫的势力,只要足够震撼足够耸人听闻,昭诡便放过萧旗。”

    萧旗活下来了,那必然是说的秘密让昭诡很是满意。

    鹤不归对旁人的秘辛当真不感兴趣,可空知道:“宫主听闻之后觉得主人必然在意,所以让我先知会你一声,好有个心理准备。”

    鹤不归蹙眉:“为何?”

    空知道:“事关岳庭芳身世,兹事体大,上清观恐难独善其身,一旦人尽皆知,恐怕岳公子以后寸步难行,上清观也会名誉扫地。”

    作者有话说:

    以为可以一章收尾结果还是没讲完,明天将这卷收尾!

    玉无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师尊还是不懂,是不是只能上嘴亲?

    白应迟:达咩!!

    第67章 霜露

    “岳庭芳不是陵玉道长的养子么?”鹤不归问道。

    陵玉道长, 也就是上清观掌门,是难得的仙门楷模,行事清明为人正直, 由他执掌一门, 上清观愈发清廉端正, 若说修真界大大小小仙门或多或少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烂事,鹤不归也不会认为上清观身在其间,或者说,是因为信得过陵玉的人品,上清观不至于有这样的事。

    空知肯定答复:“是,岳庭芳是陵玉道长养子没错, 自襁褓婴儿便养在身边, 说是亲戚家的孩子, 成了孤儿便由陵玉收养下, 这些世人皆知的事他倒是没有说谎。”

    空知给鹤不归添上热茶,又掰碎一块糖糕,感觉还差一盘瓜子, 下次再说旁人家里琐事, 得给主人把东西都备上才行。

    空知道:“不过岳庭芳亲生父母的身份他知道且没有公开,硬要说是亲戚也没错,父亲便是陵玉道长最小的师弟周玄清。”

    “哦。”鹤不归问,“周玄清是谁啊?”

    空知:“……”忘了你对其他仙门毫不关心, 那我重新讲。

    空知道:“此人在陵玉道长那一辈里, 资质平平,无甚建树, 当初选拔内门弟子他甚至都被排除在外, 可是过了几年, 周玄清从山外游历归来突然修为暴涨,一跃成新贵,倒也做了几件好事积攒了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