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楼主,我有件事不明白。”玉无缺摸着下巴道,“玄戒门管事的难道不是花锦云么,怎么你方才说的这些,半点没提他的名字,反倒是那位分舵主忙前忙后。”

    “玉公子,你脑筋转得够快!”萧旗喝下一口茶,正色道,“这便是第二件古怪事,花锦云疑似入魔了!”

    花锦云从白令川回来之后,同花风羽大吵了一架,吵架的因由不清楚。

    但许多弟子都瞧见了,阵仗颇大,两人甚至动了手,将院子打得七零八碎。

    众所周知,花锦云和花风羽是亲兄弟,从小感情就极好,花锦云更是早早就说过,未来掌门之位不传儿子,要交给他这个亲弟弟。素日这对兄弟连红脸都不曾有过,更别说大打出手。

    自打了那一架之后,花锦云就闭门不出,府中大小事宜再也不过问,这本就非常反常。

    虽然花锦云为难了玉无缺两回,且两回都被鹤不归给堵了回去,但此人心思缜密,万事要在掌控中是明眼人都瞧得见的,玄戒门如此大的家业,他管得一向有理有条,不该在出了诸多乱事时将门一关不闻不问。

    之前在白令川设监寮时,花锦云明明还好好的,什么都要争抢,生怕玄戒门被压了一头,怎么回了家反倒不管事了?

    萧旗道:“事不关己都罢了,好歹还有花舵主撑着,怕就怕是花锦云本身出了岔子。”

    玉无缺听得上头:“怎么说?”

    萧旗勾头过去:“某日夜黑风高的,下人路过花锦云闭关的地方,见他突然从屋中出来,呕了一大口血不说,浑身血淋淋,头发也披散着。那个风啊,呼呼呼地吹,像鬼在哭,月也泛着红,红光打在花锦云的侧脸,一会儿青白一会儿猩红,好像才吃了人似的,谁看了不说一声闹鬼啊!”

    玉无缺找了盘瓜子出来磕着:“嚯!”

    空知也钻进车厢:“然后呢然后呢!”

    鹤不归受不了了,皱眉敲桌:“萧旗,要你说事,没要你说书,你当这里是茶馆?”

    “咳。”萧旗不好意思地咳了声,“真的呜呜刮风,花锦云脸色煞白,很不正常,像个女鬼,不信你问萧熠。”

    马车外紧紧跟随的萧熠低声道:“我没有看见。”

    萧旗:“……”

    鹤不归掐着眉心,耐心告罄:“玉无缺,将他丢出去。”

    玉无缺笑出声,装作来抓人,萧旗赶紧告饶:“好好好,上仙不喜欢恐怖气氛,那我就干巴巴讲,我好好讲。”

    鹤不归眼睛一眯:“讲。”顺手捏碎一颗瓜子,看见没有,再呜呜刮鬼风这就是你的下场。

    萧旗:“……”

    那下人本就被府内的流言吓了几日,甫一见到这般景象还以为是什么吃人的妖邪闯了进来,他两脚瘫软,惊魂未定地想爬出去求救,花锦云却突然飞到了他身边,严厉告诫他不许将今夜的事外传,否则逐出玄戒门。

    下人看清是掌门,不论声音还是神色都是本尊无疑,只是虚弱无比,浑身血倒也可以解释为修炼被什么东西反噬。

    但他不让说,下人也不敢忤逆,还问要不要请药师和花舵主过来瞧瞧,花锦云也不允许,便将人放走了。

    下人确实没把此事往外传,但花锦云闭关之处怪事越来越多,不少人听见夜里有人哀嚎怪叫,还会有浓浓的血腥味,凌乱的威压一阵接过一阵,但总是天一亮就好了。

    流言甚嚣尘上,下人实在憋不住将那日所见私下告知了花风羽,也不知怎么的,这事都传得到处都是了。

    都说花锦云在白令川怕是沾染了什么邪魔,府里丢人都是被他抓去练了邪功,尸骨无存,且性情大变。

    不然怎么连花舵主的话都不听,花舵主上门询问过好几次,次次都是话说一半就打起来。

    花风羽被打得鼻青脸肿,不忍心还手,这才私下找了萧旗,想找他打听白令川发生了什么,花锦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再者,萧旗和花锦云关系好,也想请他去劝一劝。

    不管怎么说,都吐血了,总该让大夫瞧一眼。

    萧旗两手一摊:“人我是见了,花锦云什么都不同我说,还对花风羽私下找我过来的事大发雷霆,除了他本人虚弱,脸色不大好之外,我没瞧出什么古怪,要说性情大变也没有,像是遇到什么变故,没法跟人说,连花风羽他都防着。”

    鹤不归问道:“他闭关的地方,花风羽没去看过?”

    “那是玄戒门禁地,在地下密室,除了掌门旁人是下不去的。”萧旗道,“但花锦云并非不出门,这不,一会儿接风宴他也会来。”

    萧旗提醒道:“说起这事,我倒想同上仙提前通个气,花锦云知道你们会来江陵,特意叮嘱花风羽不许你们靠近玄戒门,且得随时留意你们的动向。

    但凡进了府邸就向他禀报,但花风羽撒了个谎,他说已去了书信邀请上仙进府小住,你也答应了,到时也会去人相迎。话说出去了,再反悔反而让人起疑。为了此事,他们兄弟俩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又吵了一架。”

    花锦云甚至不顾家丑,破口大骂,说掌门之位让花风羽想都别想,就算烂在手中,一门倾覆,也绝对不会交给他。然后拂袖而去,一桌宴席不欢而散。

    当时花风羽只坐着喝闷酒,无奈地同萧旗倒苦水,俨然焦头烂额。

    萧旗直言:“我猜花舵主顶着压力也要将上仙迎回府中,是想请你们帮忙,一来查清府中弟子失踪之事。

    二来也是为了花锦云,玄戒门到底出了何事,可等花风羽亲自来说。

    届时上仙自己要查的事,也可顺水推舟问清楚。不过兄弟反目,上仙要查什么可能会受阻,静观其变就是。”

    听到此处,鹤不归拧着眉才松了一松,他打量了萧旗片刻,笑道:“萧旗,你特意跑来同我说,可是有所求?”

    “那我就不客套了。”萧旗拱手,“上仙到底要来玄戒门做什么,尽可告诉我,啸月楼别的不能,挖秘密很擅长,我可以助上仙一臂之力,但求上仙在玄戒门对我知无不言。”

    玉无缺也道:“看来萧楼主既不相信旧友,也不相信苦主。”

    “事情都发生在我面前,叫我怎么相信。”萧旗道,“我就像被请来做见证的人,上仙同样,故而提前同你们坦白,反倒可以成事。”

    “好。”鹤不归道,“这笔交易能做,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我便将此行目的告诉你,至于我想知道的,稍后想起来再说。”

    萧旗拍手:“上仙爽快!”

    鹤不归道:“不死城下的灵脉,是大禁制和封印魂窟的能量来源,这东西和花家有关联,如今禁制减弱,灵脉脉络却开始吸附生灵精气,供给都给了不死城,若有人从中作梗,抢夺资源甚至生生断了脉络汲取,会如何?”

    萧旗倒吸一口凉气:“岂不是会加速不死城开城,还有魂窟的封印……上仙怀疑玄戒门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了挖灵脉的心思?”

    “是挖还是做别的,得查。”鹤不归提醒道,“我只知道花家祖宅原是在不死城那里建的,且灵脉衍生出四样圣物,是花家灵力源泉。”

    萧旗道:“我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