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尖一点,爆发灵压轰出一条退路,浮在半空笑道:“跑得比将臣还快,是怕这个功劳被血渊殿拿了去,不好同你们主子交代?”

    “兵主下了令,不必再留你。”魑魅魍魉异口同声地道,“五通神死在你手上,你也算得上可郑重相待的对手,我们兄弟四人会拿出全部实力,给你个痛快了结。”

    “哦。”玉无缺将衣服里所有狡兔傀儡抛出,拍拍手道,“那来吧。”

    见他把傀儡放走去阻止走尸的步伐,魑略微不满,他们知道玉无缺的拿手把戏就是傀儡。

    既然说了要拿出全部实力,对方还露出这般玩世不恭的嘴脸,着实让人很气,仿佛根本没把一干人等放在眼中。

    魑怒吼一声:“下来领死!”

    “有本事你们就追来,驾!”玉无缺根本就没想同他们现在打,召出鹿属,利落跨上马背,飞出重影的速度,一溜烟就跑没了。

    数次被鬼魅截停也不打紧,天极宫剑法缥缈,招招气势如虹,这一年的勤学苦练再加上他天资聪颖领悟力极强,早已不是那个只会玩木头的毛头小子,即便只有一把剑,同样能在四人围攻下逃出生天。

    魑魅魍魉追在鹿属屁股后头骂骂咧咧,他们实在没想到,兵主和神女都要他们小心谨慎多多提防的人物,竟然连打都不敢打,见面就跑,还有个如此飞快的坐骑帮着逃命,一路上不是坑就是网子,比小儿玩闹还要胡闹,一看便是临时想出的馊主意,草草布置下的,属实很狗。

    “胆小如鼠!”

    “贪生怕死!”

    “猪狗不如!”

    玉无缺才不管他们骂什么,离太阳落山还有一个时辰,鹤不归尚未回来,他必须得争取时间,眼下走尸群已经黑压压地蔓到保护法阵的边界,只他一人拖着魑魅魍魉的进攻,法阵迟早被下头的人破解。

    本就分身乏术,金刀猎还横插一脚加入了战局,大刀横劈下来堪堪削去玉无缺的发丝,他终被逼停在法阵之外,所有人将他围在其中。

    狡兔傀儡保护着主人,张牙舞爪地对着走尸,有魑魅魍魉相助,金刀猎斗志昂扬,提着大刀便攻上来,玉无缺格挡几回连手臂都被震得酥麻,险些要握不住剑。

    比起轻巧兵器,刀法更讲究力道,一旦被打中便是赫然一道血口,几次躲避不及,魑魅魍魉的邪阵没将玉无缺困住,却还是被金刀猎的大刀击中后背。

    霎时鲜血喷涌,疼得玉无缺心中冒火。

    奶奶个腿,要不是得留着力气一并收拾,他着实想先把这个扛大刀的莽夫给大卸八块。

    窝窝囊囊的着实憋屈,就很气。

    他跪在地上捂着一侧臂膀,在心里飞速计较,魑魅魍魉表面上是要置他于死地,暗地里利用特殊的身体构造,已融了两只鬼影成功进入法阵,显然是以破阵为先。

    而金刀猎来势汹汹,根本就是打上瘾了,招招死手恨不得提着玉无缺的项上人头去找兵主邀功,被他拖着,玉无缺没有多余精力拦下走尸。

    如今黑压压的尸群趴在结界上啃咬,里头两只鬼影不晓得在制造何种术法里应外合,他们身体化成蛛网覆在结界上,一点点张开撕裂,配合走尸啃咬的位置,逐渐撕开了越来越多的口子。

    “你一个人能成什么事?”金刀猎一刀劈断咬伤他小腿的狡兔傀儡,笑道,“往后天极宫得靠边站了。”

    见狡兔傀儡坏掉一只,玉无缺眼底蕴着腾腾怒气,依旧强忍着冲动,伺机而发。

    正在此时,阵石松动,走尸疯狂地开始撞击结界,不详的脆裂声传来,玉无缺脸色越发黑沉。

    “即便那三位上仙都往这里赶,龙脉也将毁于一旦。”魑魅缓缓靠近受伤跪地的玉无缺,“你们来不及了。”

    鬼影变成爪子,由地面爬上玉无缺血淋淋的后背,可攀爬的速度被一抹金辉比了下去——夕阳沉入山下,金灿灿的辉光为药洲披上一层温暖的华盖,正好将光芒打在少年侧脸,照得他嘴角笑意明亮:“来得及。”

    玉无缺突然暴起,拉着鹿属就往法阵中飞去。

    魑魅魍魉大喝:“一刻之内破阵,追!”

    而此时的药洲中心,鹤不归孤零零站在那按着自己右手腕放血,地下水道传来轰隆漩涡之声,汩汩汹涌,已将血蛊都卷了过来,蠃鱼传音入腹,已告知鹤不归万事俱备。

    鹤不归将他召回水袋里放好,淡淡说了声「多谢」,甫一抬头,见玉无缺跳下鹿属冲他奔来。

    “成了。”鹤不归见他伤得不轻,心疼和忧虑交杂,可时间不等人,没有功夫情情爱爱地关切,他只来得及问,“可还坚持得住?”

    “师尊看着,我敢坚持不住?”玉无缺虚弱地调笑一番,撕下衣角为他包扎好,“一会儿你坐在鹿属上,飞高一些,越远越好。”

    保护法阵碎裂,连地都抖了三抖,鹤不归冷静地看了一眼远处被走尸群踏起的烟尘,刚要抽剑却被玉无缺按住了手,鹤不归扭过头:“我帮你挡一挡。”

    “同师尊说起这个法子时,你应当已经猜到我想做什么了。”玉无缺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没问,是心里觉得不妥,可也默认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鹤不归点头,他同玉无缺之间已经足够有默契,不必言明彼此都懂。

    “有什么后果我会担着。”玉无缺把鹿属叫过来,抱起鹤不归让他坐上去,“师尊只需照看法阵,一旦所有人都引进来,第一时间将他们全部困住。”

    鹤不归:“好。”

    玉无缺刚刚松手,又被鹤不归揪着衣袖扯回去。

    “一会儿发生什么都不必管,我有把握,师尊万一下来我反而要分心顾你,听话,和鹿属待在一起,记没记住?”玉无缺仰着头笑得灿烂,两手捏住鹤不归的腰轻轻揉替他放松精神。

    鹤不归弯下腰,捧着对方的脸在嘴角轻轻地啄了下,道:“拉弓就没有回头箭了。”

    “会后悔吗?”玉无缺问归问,眼中都是坚定,像是无论对方怎么答,刀山火海他也趟定。

    “是非功过任人评说,我同你站在一起,就不会后悔。”鹤不归舔了舔嘴皮,主动将人勾过来,深情缱绻地将他吻住,半天不舍放开,直到人声越见鼎沸,他才将柔软收回。

    玉无缺收剑入鞘,猛拍鹿属的屁股将人推走,他冲鹤不归点了点头,拿出一早鹤不归给他的金属小球,轰然砸向大地。

    烟尘腾起数丈,底下砸出硕大一个深坑,金属摩擦出刺耳声响,平底起了个庞然大物,玉无缺盘腿坐在巨物脑袋上,淡定地盯着爬过来的走尸群,以及错愕万分的魑魅魍魉一干人等。

    金钢铁甲的猛兽犹如山岳,将他们衬得何其渺小,就连将臣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天然对面前的东西产生了莫大恐惧。

    “赤金山里的神兽?!”金刀猎第一个认出偃甲,难以置信道,“难道被玉无缺改造成了傀儡?”

    姬有成吓了一跳:“他要做什么!”

    魑魅魍魉只定了一秒,立时感觉到四周不对劲,火速散开:“他入了魂境,他想纳你我的魂魄,小心应对!”

    只有入了魂境,他才能将坤达兽的能力发挥到极致,也只有入了魂境,吞吃生魂,才可以将面前异变成活走尸的人转化为自己的力量,阻止魑魅魍魉和三门的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