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无缺愣了下:“难不成,你想——”

    “我要把你完好无缺的肉身偷回来。”鹤不归说得斩钉截铁,“如今你不过是游魂,在这个临时拼凑的空间里看上去像是有肉身,实则都是假象,一旦回去又面临魂魄不安的境地,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允许将你放进傀儡中一直这样带在身边?”

    玉无缺惊得直眨眼:“那不然呢?如若改变过去发生的事,导致时间线紊乱,后续的事态会不可控的。”

    轻则改变一个人的一生,重则整个时空崩塌,那里面的所有东西,不论活的还是死的,都会化作齑粉。

    玉无缺一顿分析,说了有半盏茶的时间,但好像一个字都没进鹤不归的脑子。

    玉无缺改变战术,柔声哄:“即便我只有傀儡的壳子,但灵魂尚在,便能陪你长生不老了。”

    鹤不归直言:“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玉无缺摸摸他的头发:“这件事没有人做过,一个不小心,师尊会有危险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要活的你,活的!”鹤不归充耳不闻,目光坚定而深沉。

    喜怒哀乐,生老病痛,我掐你一下你知道疼,挠痒痒你知道笑,天冷知道两个人的被窝是暖的,天热知道夏夜微风甜酒微醺的屋顶是最凉爽惬意的。

    这才叫活的。

    鹤不归信心十足道:“反正我偷定了!你就说,要不要陪我去?”

    在鹤不归威胁意味的眼神下,玉无缺很快被他震住,只好点头:“陪!”

    ……

    “胡闹!”听完二人的偷「尸」大计,璇玑长老当即否决,“万万不可如此儿戏!”

    夏之桃也连连摇头:“会出事的,这样会出事的,蝴蝶振动翅羽,千里之外兴许就是一场巨大的海啸,还请师父和玉公子三思。”

    鹤不归淡定喝茶,摇头道:“思过了,我已做了决定。”

    璇玑长老只好看向玉无缺,玉无缺耸肩摊手,劝不住。

    璇玑长老叹气道:“小西,我知道你想把无缺救回去,可过去的事是确实发生的,再难更改,如今他魂魄尚在,不必你去阎王那抢人,但你也不能抢到天道的头上啊。”

    “师父醒来之前应该见过它了。”它指的就是天道,天道就是时空秩序本身,夏之桃道,“师父好不容易才得以解除天谴,若再违背,恐怕惩罚更重。”

    鹤不归把玩着手中几片镜面,像是注意力都在镜面的世界中,他无所谓道:“便是从天道手中抢又如何,我就抢。”

    “小西。”璇玑长老听得又急又气,“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你们担心的无非是天道不允许我这样做,这点可以放心。”鹤不归摆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说,“我同它交换了条件,它要我弥补过错,我答应了。”

    璇玑长老愕然:“然后呢?”

    “我也要它弥补我的损失。”鹤不归指了指玉无缺,“天道也答应了。”

    夏之桃还是很担心:“可这样做风险很大,即便是它答应了,默许师父去……去偷东西,也未必就能成功啊。”

    璇玑长老无话可说,鹤不归都敢同天道讨价还价,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再劝也是无用。

    糟心的熊孩子。

    可是糟心也得阻止,璇玑长老狠狠瞪了玉无缺一眼,都赖你,快去劝!

    玉无缺做作地移开目光,默默将两片镜面推到璇玑长老眼前。

    璇玑长老没好气道:“做什么?”

    “看看。”玉无缺笑嘻嘻道,“先说好,师祖不许骂人。”

    “我何时骂过人!”璇玑长老垂眸看去,登时瞪大眼睛,“那不是我昨日才削的竹笛吗!”

    夏之桃也吓了一跳:“玉公子你到底干了什么!”

    两块镜面中,景象都是崖边一陌生吹笛人,时间错落大概有半个时辰,一前一后,前的那一面吹笛人手中是一杆玉笛,后的那一面笛子已经变成了竹笛。

    正是璇玑长老昨天随手砍来削的,尚未制作完毕,勉强可以吹一吹。

    鹤不归冲玉无缺弯了弯嘴角。

    玉无缺得意地从袖中拿出一杆玉笛,拍在桌上:“我偷偷去换了他的笛子,时间线往后拉,无事发生,那个空间并未崩塌。如此这般偷天换日,我做了三十多次,试验得出的结论就是,只要符合一定的条件,细微的改动无伤大雅。”

    鹤不归还要火上浇油地总结,抬起手掌:“成功啦。”

    玉无缺十分配合地和他击掌,夫唱夫随道:“成功啦!”

    璇玑长老嘴唇抽动,刚要说话,玉无缺又抢在前面道:“三十次是不够,三百次还是三千次我都可以做到,师祖说个数,我可以试够你满意的次数,再下结论。”

    鹤不归敲敲桌子,笑眯眯地看着璇玑长老,怎么样,开个价?

    璇玑长老:“……”

    璇玑长老和夏之桃捧着玉笛看了半天,面面相觑。

    夏之桃偷偷拐了璇玑长老一肘子,你的徒弟,你管。

    璇玑长老狠狠回拐,熊孩子,管不了!

    两个人疯到一处去,不得不说,真是般配。

    璇玑长老沉默了半天,无奈道:“好吧,为师只能助你们达成心愿了。”

    夏之桃握着玉笛:“我是这空间里的主人,师父和玉公子要怎么做,我全力配合就是。”

    “第一步。”鹤不归竖起一根手指,笑得阴森诡异,“我要那个人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