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整个人都太冷了些,趁的满身清辉就像是霜雪。

    吹了半晌风,他才去城里买了半袋炸小豆,回客栈楼上抬手敲了敲门。

    “师弟。”叶可青未束发冠,垂散着一头乌发。他挑眉看向他,语气颇为惊讶:“你忙活一天了还不休息,不累吗?”

    然后他急忙领着顾笙凉进去,把凳子拉开让他坐下,拍了拍他的肩。

    重头再仔细想了一遍,叶可青一切的细节他在花家又重新想了一遍。

    不会再有差错了。

    顾笙凉缓缓地读出一口气,眼神晦暗不明,攥住叶可青的手腕,把那袋刚炸好的小豆放在了他的手心。

    “去买了这个?”叶可青抛起一粒用嘴接住,朝他笑了笑:“你不会挑,买的这个不好吃,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去了。”

    顾笙凉闷笑一声,也不放开他的手腕,往回一捞就扣住了他的肩膀,慢慢地闭上了眼。

    他的吐息沉重而又缓慢,像是在极力地克制自己,声音低沉沙哑。

    “抱歉,师兄。”

    不敢怀疑。

    莫敢怀疑。

    叶可青的鼻尖触到了顾笙凉一点乌黑柔软的发梢,带着极其浅淡的血腥气味,和一点药香,是意料之外的温热和轻柔。

    顾笙凉搂紧了他。

    叶可青心中砰砰直跳,手脚冰凉,也大大方方地回扣住顾笙凉的腰:“没事的,这才多大点事。”

    他现在就是叶可青,顾笙凉的好都是给他的。

    花未红只要那一魂,他不会要顾笙凉的命。等事成之后,他就去求花未红放他走。

    他可以在顾笙凉面前扮一辈子的叶可青。

    “我们先不去九齿渊,我们先回明镜,我有事要做。”

    叶可青的眼皮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下,面色难看,他埋在顾笙凉的怀里点了点头:“好。”

    ——

    桐庐散人第二天醒的时候,只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曾绍明。

    曾绍明正揪着被单的一角玩,枯守着桐庐散人也不无聊。

    “多大个人了,玩什么呢?”

    曾绍明被猛然吓得咬了舌头,老老实实地把锦被放回了原来的地方:“我就是害怕自己不小心睡着,玩点什么提提神,吵到你了吗?”

    “那倒没有。”桐庐散人眼睛四处瞟了下,没探到客栈里还有其他的灵体,于是打了个响指让曾绍明抬头:“他们呢?”

    “说是去九齿渊,耽误不得了,就没等我们。”曾绍明打了个呵欠,直直地看向桐庐散人:“我是听文衣说的,应该不会有假。本来顾真人打算让你睡两个时辰就一起回明镜的,但隔壁屋的那位,突然就病了,我在门口都瞧见他吐血。所以就不回明镜,他们就先去了九齿渊,说是去找什么药材。”

    “委屈你一下,没有时间给你休息了。”桐庐散人皱起眉头,沉吟片刻:“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马上也走,跟上去看一看。”

    那必定是假的叶可青要作妖了。

    其实说起来,顾笙凉是对他有恩的。桐庐散人当然比谁都意外,顾笙凉居然对他有恩。但顾笙凉在马车上捞了他一把,救了曾绍明,还用腕血换了他,恩情还不小。

    桐庐散人有些心虚,坑了他是不太道德,关键是他也没想到顾笙凉会执着成这个样子,硬是要把叶可青给治好了才要决斗还是怎么。

    “我看顾真人他脸色不是很好,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曾绍明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瘪了瘪嘴:“师父,我觉得他不喜欢我们,真的要跟上去吗?”

    明里的不情愿。

    桐庐散人拍了拍曾绍明的肩,语气颇为意味深长:“可是顾笙凉毕竟救了你一命,你就算再不喜欢他,也要把恩情还清了再说讨厌。一边占着别人恩情一边讨厌别人,不是很磊落的做法”

    “对不起。”曾绍明低下头,看起来很沮丧:“师父,我是不是很糟糕?”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桐庐散人拍拍他的头,笑了下:“你是个好孩子,比我当年好多了。”

    曾绍明的眼睛晶亮,利落地收拾东西去了。

    九齿渊落于地面以下,曾是一座古墓,常年不见阳光,多生有稀世药材,和诡谲妖魔。既然九齿渊是古墓,机关也极其繁多,曾被称为三步死。

    桐庐散人一边给曾绍明腰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符,一边斟酌道:“说真的小曾,要不你别跟去了。我找个茶楼包上个几天,你在里面歇着,我事情办完了就来找你。”

    “我就要跟着你。”曾绍明把自己身上的每一张符都按了一遍,又固执地重复了一句:“我就要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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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aq大家晚安嘤嘤嘤,不出意外着的很快就可以掉马惹!一个火葬场即将来临。

    性感老顾在线悔青肠子。

    期末大家好好复习呀!

    第43章

    九齿渊极大, 一座龙头大山堪堪镇住下面连片的墓。地面之下比龙头山还要雄壮, 阴气太重, 山是死山,不生草木,但生尸鬼。

    曾绍明头皮发麻, 瘆得慌。

    桐庐散人只一眼就找到了顾笙凉破开的洞, 翻出的湿润的新土连成暗色的一片,整整齐齐地割出了个洞口。洞口极深,下面是漆黑一片,见不了底, 也听不出里面有什么动静。

    还是记得给曾绍明先打了个招呼:“我跳了。”

    曾绍明吞着口水, 把桐庐散人每一根手指都握得很紧,然后点点头:“好。”

    桐庐散人眯着眼睛看了会, 揪着曾绍明的领子把人带了下去,一跃而下。

    他夜能视物,见到了数只被自腕部斩断的白骨,骨茬整齐断开, 是风月留下的肯定没错。这些手骨原本是自洞壁伸出的,能把贸然闯入的人的肺腑捣碎, 撕成两半。

    顾笙凉他们就是从这儿下来的, 一路上有多少机关就毁了多少个机关。

    完全不给他表现的机会。

    脚下是空的,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冷意, 曾绍明吓了一跳, 总觉得暗处有东西在看他们, 于是闭着眼睛把他师父抱紧了些。

    降势骤停。

    桐庐散人单手扒住洞壁上一根手骨,觉得曾绍明这副模样有趣,勾唇笑道:“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你睡一觉我就回来了。”

    曾绍明摇头:“我不干。”

    “那也行。”

    桐庐散人说完松开手往下一跃,也不多劝,他轻轻捞住曾绍明的腰,脚尖点住地面转了个圈,平稳地落了地。然后指尖托起一盏灵火,像朵小花般点在曾绍明耳边,攥住他的手腕往前走。

    “为师给你朵小花,咱们漂漂亮亮的。”

    曾绍明抿起嘴唇反握住桐庐散人的手腕,眼睛被灵火趁的发亮,耳根雪白。

    “谢谢师父。”

    他拿指尖触了触,发现触感柔软温热,和想象的完全不同。

    有了这朵灵火,曾绍明就能把地下的情况看得很清楚。

    地下异常沉闷而又阴冷,墙角长着密密麻麻的绿苔,堆砌成整整齐齐的石壁上凝着细小水露。靴底踏在地面的声音绵延到石洞的尽头去,换得啪嗒一点水声。

    桐庐散人回头看曾绍明一眼,挑起眉头:“兴奋成这样?”

    脸都红了。

    曾绍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把头埋得更低,索性连脸耳根也红了。

    桐庐散人一脚踹开一具走尸,九齿渊这样阴气深重的地面,养出的各种尸鬼肥得流油。但都被顾笙凉解决得很干净,一刀毙命,非常干净漂亮,一路上连流出的尸水都没有多少。

    曾绍明没见过这样脑肚流满地的场面,大气都不敢出,只攥得他师父的手腕湿漉漉的一片。

    阴气越来越重,他们已经进得很深了,然后被自顶而下的一樽千斤石阻了去路。巨石雄伟,像座弧度凌厉落扩的山,猛然把狭小的洞穴拔高。

    桐庐散人把耳朵贴在上面,隔着厚厚的巨石,听到了一点极其轻微的交谈声。他给了曾绍明一个手势:“他们在这后面,很近。”

    “凿个洞。”曾绍明凑近看了看巨石,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得找个薄的地方凿个洞,不然进不去的。”

    桐庐散人点了点头,然后一脚就踹了上去。

    轰然一声巨响,巨石自受力的那一处碎成蛛网,片片落下,很快剥落殆尽,最后猛然倒塌。烟尘弥漫,石洞那边的墓碑石壁被砸得一塌糊涂。

    曾绍明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敢说,他觉得顾真人他们可能已经被压死了。

    顾笙凉从烟尘中缓步走出,身后站的是梁文衣,怀里抱着的是叶可青。他掷了掷手中接到的一颗碎石,眼眸狭长上挑,面色晦暗不明,然后反手就把碎石朝桐庐散人扔了过来。

    “至不至于。”桐庐散人拖着曾绍明躲那块杀气凛冽石头,挑起眉头问:“这是个什么欢迎的态度?”

    顾笙凉把叶可青放下,两根雪白修长的手指指着他,眼眸深得没有底,语气也很不好:“把这件衣服给我洗干净,听到没有?”

    “行行行。”桐庐散人敷衍地应着,抬手对梁文衣和叶可青笑着打了个招呼:“文衣好,青青好。”

    梁文衣见了他照例是很开心的,急切地踩了下脚,只碍着顾笙凉的脸色才没有冲上去:“桐庐散人好。”

    叶可青神色有些难看,攥紧了拳头,最后轻咳一声应了声:“好。”

    桐庐散人看了眼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顾笙凉的身上,轻啧一声:“别那样看着我,我们这是来帮忙的。你不是要找药材,找什么?我也搭把手。”

    顾笙凉收回眼,满脸烦躁,压低了声音:“孔羽草。”

    “行,没听过。”桐庐散人眼疾手快地带着曾绍明避过顾笙凉一脚踹过来的石块,做了个安抚的动作:“冷静点,我还能保护你们不是?”

    顾笙凉从嗓子里发出一声结结实实的嗤笑,推着梁文衣带着叶可青头也不回地走了,留给桐庐散人一个修长冷厉的背影。

    曾绍明不悦地看着顾笙凉的背影,小声地抱怨了句。

    走了半晌,除了爬出来的湿漉漉的尸鬼,半点草影子都没有。叶可青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顾笙凉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肉眼可见的不能惹。

    桐庐散人实在忍不住插了句嘴:“你就不知道草长在哪儿的?至少长什么样子你该明白吧?”

    顾笙凉猛然停住脚,一手轰开一块石壁,面色阴沉,浑身戾气:“我他妈怎么知道?”

    桐庐散人瞪大眼睛,把曾绍明的头往后按着:“你还有理了?”

    顾笙凉上前一步猛推他一把,将他整个人都压在石壁上。他整张脸绷气,下颚弧线凌厉,牙齿咬得作响:“你不说话是会死吗?”

    背磕在石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当然是都听你的。”桐庐散人摊开手,理直气壮地道歉:“我错了。”

    算是欠他顾笙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