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花未红摇了摇头:“早点回来,今晚就要入学,千万别迟。找不到就算了,你按时回来就行。”

    “知道了,肯定给你找回来。”

    叶可青埋头往山下赶,背影很快完全消失在花未红的眼底。

    花未红深吸口气,拨开人群抬脚朝石柱走去,手心一片汗湿。

    从上往下数,十六。

    不差劲,但到底也不够出彩。

    花未红抬脚走了出去,如释重负,他总体还算是满意。勤能补拙,他能做到比大多人都勤奋。

    已经很不错。

    他突然回头多看了眼最后一名,没太放在心上,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顾笙凉。

    ——

    叶可青寻思就这么大的地儿,玉佩翻来覆去找不到肯定就是被人捡走了。近来明镜山下人来人往,找回来的可能实在渺茫。

    明镜规矩死板得很,说什么时候入学就什么时候入学,任你再厉害,过了时间磕一万个头都不能进。

    叶可青算了算,叹了口气,还是慢吞吞地上了山。

    一路上都在想怎么给花未红交代。

    天色渐暗,白日人声喧闹的石阶现在空无一人,叶可青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是一条畸形的蛇。

    他以为自己是最晚的,没想到路上还遇见了个人。这个时候才上山的人要么就是胸有成竹,要么就是知道结果在山下庆贺过又上来的了。

    叶可青觉得这个人是后者。

    他快步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还有半柱香入学就要截止了,我们走快些。”

    抬眼对上一双狭长上挑的眼眸,微微的眯着,泛着细碎的光。细眉薄唇,嘴角带笑,是张绝佳的皮囊。

    那人点头:“行,谢了。”

    “那我们以后肯定就是师兄弟了,迟早都要认识,大家都长得这么帅认识也不亏。”叶可青朝他笑了下,伸出一只手:“叶可青。”

    “不亏。”顾笙凉懒懒地看他一眼,握住了那只手,又很快放开:“顾笙凉。”

    也就止步于提前认识的程度,叶可青心里有事难得话少,他们到了明镜就分开了。

    叶可青和他道了声别,径直去找花未红。花未红帮他打过招呼,所以守在石阶入口的明镜弟子没拦他。

    “我去找人,先走一步。”

    “行。”

    说完这句话,顾笙凉就被拦下了。叶可青急着找花未红,也没有回头。

    领头的弟子划开剑鞘,直直地看着顾笙凉:“名次。”

    顾笙凉抱起胳膊,挑眉看向他:“我怎么知道?”

    “你没看?”

    “没空看。”

    那弟子皱起眉头:“那你来干什么?”

    顾笙凉还是在笑:“入学。”

    那弟子在门口守一天了,许是有点不耐烦,连着语气都不是很好,说不出来的烦躁:“说大话的年年都有,我见的太多,你还是回吧。”

    顾笙凉抬手指了指他手中拿着的被揭下来的名单:“就在你手上,劳驾你帮我看一看?”

    那弟子冷硬地吐出两个字:“请回。”

    “啧。”

    顾笙凉抬脚就踹了上去,那弟子抬剑一挡,却被顾笙凉翻身擒住双臂按在地上。

    “入个学屁事这么多。”

    顾笙凉把那人往地上狠狠一压,在他站起来之前,悠悠闲闲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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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杀可长,大家晚安!!

    第55章

    叶可青迎面就遇上了出来找他的花未红, 花未红大概一直都没安下心, 所以面色一点都不好看, 见到他空手而归眼神更是冷得吓人。叶可青也没停,抬脚快步径直向他走去。

    他一张口就主动吐了大实话:“师弟我辜负你了,我没找到那块玉佩。”

    瞒是瞒不住的, 那枚玉佩他要仿着也还要点时间, 叶可青干脆就先主动开了口,也免得花未红失望。

    叶可青估摸着花未红是实在喜欢这玉佩,不然也不至于气成这个样子。要仿一个倒也不难,只是要抽时间去找块一模一样的料子, 这些还都要把花未红瞒得一丝不漏。

    实在麻烦了点。

    花未红自然也是看见了他, 但闻言却面无表情地停下脚步,脸上怒意不减, 只等着他主动跑过来。

    “不过你别着急,我已经和店主打过招呼了,找到了就给我留着。”叶可青没想出什么能有效安慰花未红的话,他见花未红冷着脸, 索性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开口向花未红承诺道:“等有机会下山我再问一问, 肯定给你拿回来。”

    到时候他再好好地找个安静的地方仿一个假的, 保证一模一样。

    叶可青错就错在他完全没找准花未红生气的点,一句话就干脆把花未红给引燃了, 烧得轰轰烈烈。

    “一个破玉佩我花家要多少有多少, 我娘又不是只给我了这一块, 你就不会分辨着些?况且我不是给你说找不到就早点回来?这是什么时辰了,孰轻孰重难道你一点都不明白?”

    花未红皱着眉头,一甩袖大声呵斥着他,连问他三个问题。

    叶可青一个都答不上来,抬头这才看到他额上已经有了层细汗,也不知道究竟是急的还是气的。

    花未红其实在明镜石柱入口枯等了叶可青一个时辰,又害怕出去找他又正巧错过,等得一肚子气,面色是肉眼可见的阴沉。他怪叶可青也更怪自己,也没想到个别的理由支开叶可青。

    他这顿火气来得古怪,他知道这件事其实错在自己,但还是朝叶可青发了好大一通火。

    他抬眼却看见叶可青还在笑,就更气了,胸口疼。

    叶可青听完他的话十分赞同地点头,但还为自己狡辩了一句:“但我是多么理智的一个人,自有分寸,当然不可能误了时间。”

    “有分寸你还敢踩着点进来?你想过后果吗?”花未红直接给气笑了,脸色微冷:“叶可青,明镜不比椿渡,不是你能为所欲为的地方。要是你真的错过了,就算是我和你一起跪着求情也没用你知不知道?”

    “你别发火,还没那么严重。”叶可青笑着看他,没太当回事:“而且我肯定自己跪,不可能带上你的。”

    “随便你。”数落过叶可青后,花未红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他揉了揉眉心启唇又道:“刚才师兄带着大家已经集会过一次了,大概戌时初肖真人会来给新弟子讲些东西,让我们在练剑场候着。”

    他这才察觉自己失态,叶可青十多年都是这么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性格,他这般生气实在没有意义。自讨没趣,叶可青他又不会长记性。

    “也行。”叶可青才不关心,只追着花未红问:“那我们住哪?”

    “都在折桂苑,但可能不在一间房。”花未红见叶可青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完全消了气,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叹了口气:“刚来的几个师兄特别强调过,明镜弟子大忌之首就是拉结帮派,熟悉一点的人一般都不能住一屋。”

    “我们现在装成不熟的样子还来得及吗?”叶可青想了想,避嫌般和花未红拉开了距离:“要不还是先来他一架?”

    花未红冷笑一声:“那你要先把你的名字改了。而且你觉得你瞒得住?”

    “明镜怎么这样,好严哦。”叶可青勾着花未红的肩往人多的地方走,看上去倒是真的有几分忧愁:“万一给我分个打呼的我还不得被折磨死。”

    “记得明天要早起,师兄会在折桂苑前的院子里发统一的道袍。”花未红没理会叶可青的屁话,只看了他一眼,算是警告:“不知道允不允许,如果允许的话我会敲门叫你。而且无论怎样,我希望你第一天都不要迟到。”

    “才来就这么忙,我一点都没感受到成为明镜新弟子的喜悦。”

    花未红冷着脸把他的嘴捂上了,不再听他张口放屁,拖着他往折桂苑走。

    他们算来得晚的,新弟子基本都到齐了。之前来的几个师兄说了现在没什么事,他们虽不能在明镜内自由走动,但是自由地谈话倒还是可以的。

    今年明镜收的弟子总共三十七个,只有刚刚占了零头的女子,七个。折桂苑很大,院子里站着他们还显得有些冷清。

    “好惨、”叶可青看着周围一圈的男弟子,苦着脸叹了口气:“怎么都是男的,好惨。”

    花未红冷笑一声,皱起眉头:“叶可青,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物以稀为贵。”叶可青又叹口气,很认真地说:“我在想我要是女孩就好了,那还不得把你们迷得团团转,那多开心。”

    叶可青自小在女人堆里周转得好,花未红猜想他在打明镜女弟子的主意,但哪知道他在想这么无聊的事,直接被噎了个半死。

    “把我排了。”

    花未红干脆别过脸去,眉心直跳。他背对着叶可青,一句话都不想说。

    不比花未红和叶可青,许多人都是一人,有些呆愣地站着。初入明镜,他们还没有认识的人,也没胆主动开口说话。能进明镜的皆不是寻常人,较旁人傲气些,也都怕在第一天都出了丑。

    叶可青放眼四周,随便捉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落单的弟子,揽着他的肩膀开门见山地问:“交朋友吗?”

    花未红皱眉,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的不知所措,看着叶可青的脸结结巴巴地说:“交、交,谢谢。”

    “叶可青。”他弯起眼眸,主动伸出一只手:“你呢?”

    “原来你就是那个第二名啊,太厉害了,今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可就缠着你问了。”那人张大了嘴,觉得叶可青十分亲近平和,后知后觉地握上了叶可青的那只手:“我叫候知微。”

    摸骨识龄已经不是多大的本事,叶可青才握上他的手就知道这人比自己要小点。

    “我既然比你大点,那肯定得罩着你。”叶可青朝他一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小微,玉独无这人你听过没?”

    他又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我没见过他人,你悄悄地给我指一指。万一事后认不出来,那太丢脸了。”

    “好的,叶哥。”

    花未红听到这个称呼,神色复杂地看了叶可青一眼。

    候知微点头后,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个人,只有一个背影,人穿着白衣。

    高高瘦瘦的,腰很细,单从背影看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叶可青就把那个背影往死了盯。

    花未红淡淡地提醒他:“过分了。”

    玉独无突然转了个身,抬手扶住了往后跌的另一名弟子,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瞳孔是浅色的,一瞬间泛出了点金芒。他把那人扶稳后就及时地松开了手,抱着剑很安静地站着,长睫上都是落日印下的细小暖色,皮肤愈发细白。

    被他扶起的人就喋喋不休地给他道着歉。

    玉独无面上倒是没有一点不耐烦的神色,等那人说完后,他突然动了动嘴唇:“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