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你最棒的!”

    花未红最终只叹了一口气。

    不过果然就如叶可青所说,花未红的对手虽然强,但莽撞进攻。他御剑水准绝对数一数二,然而下路空虚极其脆弱,三两下就被花未红用一假招击跪在试剑台上,然后被干脆挑了剑。

    花未红胜,颇出人意料。

    连肖暮都有些吃惊,对着一旁的燕归容说了些什么。

    叶可青一边鼓掌一边迎了上去,被顾笙凉在半途揪住了衣领,他语气很沉,带着久睡后的沙哑和慵懒:“该我们了,你要去哪儿?”

    花未红见着叶可青被顾笙凉拖着走了,脸色又冷了几分,甩袖站在了阴影里。

    “你是我哥,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叶可青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推搡了一下顾笙凉,张口问道:“你刚醒吗?”

    “你知道就好,别浪费我时间。”顾笙凉神色懒散,连衣襟都敞开着,眼眸半阖:“一刻钟必须给我比完。”

    叶可青挣扎着,和顾笙凉拉开了一段距离,语气埋怨:“我寻思我也不弱,你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口气。虽然名次这个东西当不得真,但你这么嚣张是不是过分了。”

    顾笙凉没理他,抬脚走上了试剑台,把他往台上一扔。

    他又用脚随便勾起地上一把乌木剑,握在手中。他一脸烦躁,语气极其不善地催道:“叶可青,我叫你快点。”

    叶可青被这么一挑衅,胜负欲有些上头。

    今天还非赢不可了。

    他捡起地上放着的一把软剑,盯了顾笙凉一会儿,最终点了下头。

    能不动声色单手拦下苏师兄一剑,气、体均极佳。乌木剑硬,用来直击,腰腹脸为弱。顾笙凉臂力过人,用剑砍、削、刺,却贫于缠、绕、挑。

    三百来回吐息匀称,打不得持久,最多四个回合就能分出胜负。

    叶可青找了一个破绽。

    脸。

    叶可青上前一步虚招一晃,反手抵住顾笙凉的胸膛,用剑柄猛然朝他口鼻击去。

    顾笙凉似乎是终于觉得有意思,挑起眉头笑了。他眯起眼睛轻啧了一声,稳稳地擒住了叶可青的手臂,然后攥紧。

    叶可青的手腕上套了金鳞,护住手腕,被这么猛然一捏倒是没觉得有多疼。但是顾笙凉力气奇大无比,叶可青根本不能脱身。

    最怕的近身战,叶可青只能用腿。

    但顾笙凉突然松开了手,完全的意料之外,叶可青的剑柄受不住力敲向顾笙凉的腰腹。顾笙凉手一抖,乌木剑就落在了地上。

    顾笙凉输了。

    叶可青举着剑,目瞪口呆。

    顾笙凉和叶可青擦肩而过,没看任何人,也一句话都没有说,干脆地下了练剑场。

    他躺在能睡觉的地方,继续睡着。

    肖暮慢慢地皱起了眉头,而燕归容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叶可青觉得自己赢得一点尊严都没有,不瞎的人都看得出顾笙凉在放水。

    他一边纳闷一边往台下走着。

    花未红站在下台出对他冷笑一声,眼底一片阴影,启唇讥讽道:“你和顾笙凉的关系倒是也很好,他脾气差成这个样子,也能给你放水。”

    “没有的事。”叶可青跟着花未红往外走:“我自己都纳闷。”

    花未红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一轮比赛很快就完了,在输了的人中还要再比一轮。

    顾笙凉以为自己输完一次就不用再上去了,靠着石壁在阴影中睡得很沉。还没睡多久,却又被肖暮喊来的人叫醒,他脸色全黑,浑身都是戾气。

    他接下来放水就更干脆了,站在原地懒得动上一步。木剑一碰到他,顾笙凉就干脆松手,把自己的剑扔在地上。

    输了,抬脚就走。

    燕归容终于忍不住问:“顾笙凉,是你状态不好?还是我没有教进去?”

    顾笙凉没有回答,面色却骤然阴沉了下去,眼底竟然出现了杀意。在所有人极其惊异的目光中,沉默地走了下去。

    叶可青凑近花未红的耳边悄悄地说:“你看,我说的都不错吧,谁的水他都放。顾笙凉和我不熟,而且他是真的不喜欢燕真人。”

    花未红这才总算信了叶可青的话。

    剩下的比试就要明天才继续了,顾笙凉终于掀开了眼皮,自顾自地准备离开。

    却被肖暮叫来的人径直拦下了。

    “顾笙凉,肖真人要话要和你谈。”

    那名弟子的态度倒还算友善,对顾笙凉的态度很尊敬。

    叶可青心惊肉跳地看着顾笙凉咬紧了牙,他连指节都是青白的。

    顾笙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半晌居然还笑了,狭长眼眸一片冷色:“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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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尽量让回忆杀少点的!可以插在后面!

    花是那种好的时候对你特别好,坏的时候就特别坏的那种人。况且叶可青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好久,不可能不管他的!

    第61章

    那弟子没动弹, 眉眼低顺, 张口又重复一遍:“顾笙凉, 肖真人请你过去。”

    顾笙凉不说话,闻言直接就动上了手,揍法相当阴狠, 掌掌都只击向要害处。那名弟子没想到顾笙凉突然发怒, 挨了几掌后再占不了上风,连退都退不得。

    叶可青撸了把袖子正欲上前,却被花未红一把按住了。

    “叶可青,你没看到顾笙凉疯了?”花未红压低声音冷声喝到:“你是找打找上瘾了吗?况且肖暮就在这儿, 他顾笙凉敢干出什么?”

    叶可青只愣了这么一下。

    一口鲜血猛然飞溅而出, 顾笙凉的指缝中都在湿哒哒的往下滴血,那名弟子晃了晃然后, 面色苍白地倒在了地上。

    花未红也愣住了,脸色不好看。

    谁都没想到顾笙凉会下死手。

    顾笙凉脸上已经沾上了血,但他也没抬手擦一擦,抬脚就径直离开了试剑台。

    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嗓子, 撕心裂肺:“顾笙凉杀人了!!”

    周围的人都‘轰’一声散开,有人去找了明镜内的医修, 有人直接去找了肖暮。

    玉独无神色依旧很淡, 眼眸低垂着,但最终跟上了顾笙凉。

    他是唯一跟上顾笙凉的人。

    变故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叶可青怔愣了片刻, 快步上前去探那人的鼻息。

    还有气。

    那就行。

    陆陆续续有人匆忙离开, 陆陆续续也有人赶来。梁文衣和剩下的女弟子听到动静迅速赶来,神色焦急地围住昏倒的那人。梁文衣摸了下那人的脉,两指张口又卡了下那人的心口,面色难看地带人去寻医修了。

    女孩子温柔好哄许多,叶可青不知道能归功于自己那包糕点多少,梁文衣现在显然已经不缺朋友。

    “花。”叶可青看了眼梁文衣离开的背影,收回眼神,喊了一声花未红:“你稍微帮我挡着一下。”

    花未红最终慢慢地点了点头,蹲下身子摊开手臂帮叶可青挡住了他人的视线。片刻后,叶可青挑开花未红的袖子站了起来。

    那人口鼻处的血被清出来了,脸色也没有那样难看,吐息平稳。

    花未红皱着眉头,语气不悦:“你帮他?”

    他指的是顾笙凉。

    叶可青拉着花未红往外走,待走到清静处后他终于摇头,启唇对花未红说:“我是在帮燕真人。”

    花未红难得说了句糙话:“你又在张口放屁。”

    “你怎么还看不出来?”叶可青得出一个天大的结论:“我觉得燕真人是顾笙凉的爹。”

    花未红动了动嘴唇,神色三分怀疑,但是有些动摇。

    “他对顾笙凉已经是超出一般的关心了,你看他课上睡成那样燕真人都百般容忍,一声不吭。况且顾笙凉这个样都没被逐出明镜,必定是燕真人不肯的。所以顾笙凉将那人重伤,燕真人绝对会两难。”

    花未红被这么一说,当真有几分相信。

    “顾笙凉的长相应该随他娘。”叶可青又道:“而且他娘必定极美。”

    等肖暮和燕归容到的时候,那名弟子早就醒了过来,完全没事,就是懵了。他浑身上下没一点伤,嘴角的血迹也来得莫名其妙。

    肖暮皱起眉头,语气听不出喜怒:“顾笙凉呢?”

    有人指了下后竹苑,道:“我见他往那个方向走了。”

    肖暮手一挥,灵压铺天盖地。雪白灵光拔地而起,直直地罩住了后竹苑。是一道屏障,除了他们再没人能进去。但是咚咚的闷声响起,像是有人在砸这道屏障。

    燕真人又紧接着问了那人几句,最后松了口气。

    “完了。”

    叶可青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花未红脚步一顿,垂眸去看他的手:“你手疼?”

    叶可青摇头:“完了,玉师兄也被锁在后竹苑了。”

    花未红冷笑一声,甩袖快步离开,叶可青追上去。

    叶可青趴在窗口上,盯了一宿的后竹苑。但什么也看不到,整个后竹苑都被藏了形,半点声音也闻不得。

    他睡着了,还是后面才打听到的——初晨才见有人从后竹苑走出来,顾笙凉被玉独无扶着。

    叶可青猜顾笙凉应该是被狠狠地修理过。

    叶可青又觉得玉独无人真好。

    第二日的试剑如期举行,顾笙凉居然也来了。他面色如常,靠着石壁仍然在睡,半个身子隐在暗处。

    玉独无把水囊递给顾笙凉,顾笙凉居然掀开眼皮,然后接了过去,仰面喝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