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有错过青年疑惑的眼神,他咧嘴露出个得意的笑,“为什么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哦也对,我这种小角色,怎么能入得了你的眼呢?”

    这人一边说脚上一边用力,看黎笠痛的睁不开眼,他畅快的笑了笑,踢踢对方的脸,“不是看不上我吗,不是抢我的项目吗,你有本事抢我的奖学金,你有本事站起来,最后还不是得被我踩在脚底下,你黎笠算个屁!”

    不见一丝光亮的胡同里,这人疯狂发泄着自己心底挤压怨气,他没有发现被他踩着的人低着头慢慢没了声音。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周围过于安静的时候,脚下的人已经像一滩烂泥似的躺着一动不动,他动作一顿,僵硬的踢了踢人,声音干涩微颤,“喂……黎笠?”

    不是吧……他不会把人弄死了吧?

    他恐慌的蹲下去,伸手想去试试黎笠的鼻息,然而手刚靠近就被紧紧抓住。

    “嗬——”

    他被吓了一跳想后退躲开,可抓着他的手力气大的出奇。

    就见刚才还装死的人支起了身体,微长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黎笠幽幽的看着眼前惶恐不安的人,笑了,“放心,我没死。”

    忽略那只手,黎笠的语气诡异的平静。

    以为自己杀人的人松了口气,色厉内荏道:“没死就没死,松开我,今天是给你个教训,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听他这么说,黎笠又笑了下,他歪着头眨眨眼睛,用单纯带着点撒娇似的软糯声音说道:“我没死也不会死,但是——”

    黎笠凑近那人,几乎脸贴着脸,“但是你快死了。”

    下一秒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子没入人类的身体,没给血液喷涌而出的机会,刀子飞快进出四五次,直到人类完全失去了呼吸。

    黎笠拔出刀站起来单薄的身形还有些踉跄,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看着尸体露出痴痴的笑。

    “你欺负我,那就让你成为我的食物吧。”

    ——“ok!可以了!”

    导演声音落下片场凝重的气氛瞬间散了一干二净,而镜头聚焦的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放松神情。

    姜白冷冷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人,没有说话。

    “谢谢姜老师的指导啊,代入感特别强,我入戏过头手上没个轻重,刚才没弄疼你吧?”

    关萦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脸关切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真情实感,如果姜白不是浑身痛的要命的话,他可能还就真信了这人装出来的模样。

    “小白!”秦广越在场外朝姜白招手,“完事过来休息,在那干嘛呢!”

    姜白深呼吸一口气,没再去看关萦,一步一步忍着疼往外走,好不容易走到外围也没停下来跟秦广越说话,而是径直往自己的保姆车走。

    秦广越一愣,但看姜白脸色不太好看,他还是跟了上去,完全没注意后面想跟他搭话的关萦。

    两人走到保姆车旁边,姜白看周围的人少了些才松了紧绷的神情,身体软软的靠在车上,这虚弱的样子把跟上来的秦广越吓了一跳。

    “小白?!”

    姜白脸上的妆不重,此时秦广越能清晰的看出对方苍白的脸色,他蹙起眉,“你怎么了?”

    “没什么,被算计了。”姜白打开车门爬进去,在椅子上缩成一团,这样的姿势能让他身上的伤不那么疼。

    刚才那场戏他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在被踹第一脚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之后一次比一次重的攻击印证了他的想法。

    关萦是故意的。

    这种借着冲突打戏公报私仇的事其实并不少见,姜白以前还见过两个表面和谐私下互相针对的女演员,在打戏里借着剧情互扇巴掌,两张秀美的脸差点成了猪头。

    但这种事儿知道归知道,落到自己身上还是头一次,姜白扯扯嘴角露出个难看的笑。

    你问他为什么没当场叫停或者事后揭穿,这里面姜白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一是因为当时关萦没给他叫停的机会,他是真的痛的发不出声音。

    二是打戏实打是常规操作,很多戏里为了追求真实感都是真的动手,关萦有太多理由把这件事说顺了,他解释反而显得他仗着资历耍大牌。

    光是这两个理由,就足以让姜白吃下这个闷亏。

    想着想着姜白捂住脸,心道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刚出道拍戏的时候,太阳暴晒泥里打滚,当群演当武打替身,这些当时他都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怎么就这点疼都受不了呢。

    不仅受不了,甚至还有点想哭。

    这歇了十年,他是真被邵子骞养废了。

    姜白揉揉脸,把眼里的酸意忍下去,缓缓坐了起来。

    秦广越看他姿势那么费劲就想去扶一下,姜白推开他的手,自己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