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够,我的下一生,下下一生,我所有的生命我都愿意交出去偿还给你们。”

    穆尔从暗红色的迷雾中露出了身形,詹克跪立在他的身下,他以居高临下的态度朝着詹克:

    “来吧,偿还吧!”

    这一声偿还吧!杂余无数声回音。

    这是穆尔与那些死去的亡魂孩子们一同发出。

    闭上眼睛,静默,将心脏,将血肉,将一切都贡献都去偿还,詹克不语。

    所有的亡魂逐渐现形,他们是身着红衣的小孩,面露着嘻嘻的笑容。

    围绕在詹克的周身。

    六竹想要前去阻止,詹克超级大吼道:“师兄,不要过来!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你要是过来!我会恨你!我更会恨自己!所以算我求求你了……行吗!”

    口中嘶吼夹杂着哭腔,詹克的话语时轻时重,一言一语,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

    六竹不想听此任性,依旧向前,詹克没有办法,只好拾起,掉落在脚旁的枪对准六竹。

    “六竹师兄,对不住了。”

    六竹为了躲避子弹,无法上前,只好步步后退。

    紧接着,很快在躲避之时,六竹与詹克之间的视线,被慢慢模糊与阻隔掉。

    无数个身着红衣,面色苍白,小孩模样的亡魂们,他们围成一个法阵的圆圈。

    口中念着:“我想活……你去死…”

    语言不断的重复,红色的身影渐渐浮空,长长的衣袍,破烂的衣角飘散着碎布,遮住了孩子们下半身的双脚,浓稠的红色液体从裙摆与裤脚中一滴一滴流下。

    整个空间中,声音被无限放大,恶心的滴落声,一点一点刺激着詹克的大脑。

    宛若浊液一般,颜色鲜红鲜红,但却与新鲜的血液不一样,他们比新鲜的血液更加浓郁,那猩红的颜色仿佛带有魔力一般,只要你稍微多看一眼,便会深深陷进去,陷入无尽的深渊之中,与魔鬼同化,与白骨一同腐蚀脆烂。

    浓郁的血液还在流淌,滋吧滋吧的声音,粘稠入耳,仿佛犹如腐蚀坑中蛆虫一般,一条跟着一条,扭动着,节节相加。

    詹克被迫睁眼看着,这些让人恶心反胃血虫们,它们蠕动着身躯,渐渐的,所有的浓郁鲜红连接在一起,化成一个巨型的法阵。

    冒着诡异的红光,就好像炼狱中的鬼火,一般,要烧掉你,进去了,便出不来了。

    穆尔这声音在迷惑:“詹克哥哥,来吧,拿你的命换回来吧,你是自愿的,这也是应该做,你的生命终结之时,便使我重活之日。”

    红色的法阵光芒迅速扩散,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人们相互之间见不到对方,也见不到任何事物。

    世界将他们隔离,现实与虚幻在隔离,生与死也在隔离。

    待到詹克再次睁眼之时,他心中一直等待的死亡没有如期而至,他那有幸偷来的生命也没有,还回去或是被夺走。

    詹克躺在一个宽厚结实温暖的怀抱中,模糊的意识之下,对方再喊着着他的名字。

    六竹: “詹克师弟,坚持住,坚持住……”

    可是詹克他太累了,太累了,是身体死掉了,还是心已经死掉了,他不知道……

    选择闭上眼睛,他没有力气去回应对方。

    置换生与死的法阵已经布置完毕,鲜血在流淌,生命也在交换。

    穆尔睁眼,他发现,对面坐着的不是曾经一次有一次代替他生命,他想要报仇的詹克。

    而是他最爱的人——涂山池。

    他最爱的“先生”代替了穆尔最恨的“仇人”。

    穆尔他想要停止法阵,可有一股力量在他之上的力量,他最熟悉的力量将其制止住了是涂山池反向操控了法阵。

    穆尔与涂山池他们二人面对面,穆尔他不解的向他最爱的先生询问:

    “先生,您这是在干什么?先生可知,这阵法是为了什么?

    先生您为何要这般做?先生又可知,您这般做,我要了您的命。”

    “我曾经害了先生一次,我不想再有第二次,我恳请先生住手,不要再为了我丢了性命,不值得。”

    涂山池他笑着,他一边走向穆尔:“穆尔,我的傻孩子,先生我有什么不值得,怎会不值得。”

    涂山池加重手中的法力,加速正进行的速度,涂山池他在将自己的生命转给穆尔。

    易游与叶烛,也在现场,隐匿于暗处。

    易游:“哥哥,你觉得小番薯,他这样值得吗?”

    叶烛侧头摸着易游的头:“我不知道,但如果此刻穆尔是小游,我是涂山池,我会觉得值得,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比小游活着,站在我身旁,笑着要更美好的事情了。”

    易游不再说话,他只是笑着将苦涩憋了回去,对,倘若眼前的穆尔与涂山池是自己与叶烛,又怎会不值得。

    隐忍的握紧拳头,他易游在心中暗暗的发誓,这是一个他已经看内心暗许了上百遍,上千遍甚至更多的誓言:他易游一定会让叶烛活下来,一定会让太阴毁灭,一定会圆了叶烛的梦,哪怕夺得去它全部的生命,下一世,下下一世,或者是永世轮回,他易游都愿意。

    第二百四十二章

    穆尔见涂山池朝着自己走来,眼前的人是他一直心心念念最心爱的“先生”,可此时,自己却不敢靠近,他只能一步一步挪着脚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