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卓溪就慢吞吞地,把自己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里捏着一个白白胖胖的枕头。

    “所以,我可以在哥这里蹭一会儿床吗?”

    他略带期待地望着男人。

    反正都失眠,不如一起失眠。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傅淮沉默了会儿,最终转身,将门口让开。

    看他默许的态度,卓溪感到舒心,他拿着枕头走到傅淮床边,规规矩矩地放好。

    “我就随便躺躺,不会把你的床弄乱。”

    傅淮穿着和青年相似的睡衣,拿着手机定了个明天早上的闹钟。

    刚回国,闹钟时间自然是要改了的,时间差不一样。

    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随即,他将落地台灯的灯光调暗了些,才来到床边。

    青年已经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个脑袋,正睁着眼看着他。

    傅淮恍若未觉,又好像这房间里始终没有多出一个人一样,淡定地掀开被子上床。

    直到被青年默默看了许久,他才和青年对视,开口问道:

    “不是睡觉?”

    “对,睡觉。”卓溪应道,然后老实地翻了个身,准备酝酿睡意。

    刚侧过去没多久,就听身旁男人突然道:

    “你这里……秃了。”

    卓溪默默反应了下,原来傅淮指的是他后脑勺摔到,做了缝合手术的那块儿。

    因为要做手术,所以那一小块是剃掉了的,平时有上面的头发盖着所以看不出来,但躺在枕头上的时候,就容易发现了。

    真是社死。

    他连忙转回来,用脸对着傅淮。

    “过一阵就长好了。”

    男人低低地嗯了声,没有再说话。

    013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哈哈,宿主,这也太社死了吧,秃了……哈哈哈。”

    又不是真秃了!卓溪愤愤地想,过段时间不就自己长回来了。

    不过他刚才是真忘了这事,不然怎么也不会给傅淮看他现在这有点窘迫的后脑勺。

    虽说是老夫老妻了吧,但也算是第一次和这个世界的对方见面,他还是觉得要保持一下形象的。

    这下好了,直接给人看到他脑袋后面缺了一块……

    为转移话题,缓解一下这沉闷尴尬的气氛,他主动道:“那哥你又是为什么睡不着?”

    青年就这样看着自己,那张并不大的脸,笼罩在他灯光投影下的阴影里。

    傅淮突然产生了某种冲动,他回想起刚才电话中那人的话,第一次觉得……想要倾诉。

    又或许,是因为此刻的气氛,有些令人放松。

    “习惯了。”

    卓溪:“习惯了?经常这样吗?”

    傅淮:“嗯。”

    男人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躺得十分端正,看起来却毫无睡意。

    卓溪:“那可不太行,有在治疗吗?”

    “有。”

    但效果看起来,并不是很显著。

    卓溪没有问有没有用,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爸妈他们,知道这事吗?”

    傅淮:“不知道。”

    “好吧。”卓溪说,“那我帮你保管这个秘密。不过,你还是要多放松精神,好好睡觉才能保重身体。”

    傅淮又“嗯”了声,“你这么睡,头不痛?”

    “不痛,已经没多少感觉了。”卓溪微微一笑,“哥,你好像在关心我。”

    傅淮:“应该的。”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名义上的弟弟,也算是家人。

    而且看起来比以前懂事了不少,挺乖的,也不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