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潜椋盯着他手里皱巴巴的票子,问:“有在听吗?”

    刀子将钱又揣了回去,弯腰将地上的铁锹捡了起来,一脸纠结地又开始埋土。

    尤潜椋:“你到底有在听吗?”

    这尤流氓连这事儿都能说的这么轻巧,老手儿?该不会私底下就是一个到处约炮的吧……

    刀子有点儿烦躁。

    “滚吧,老子想清楚了找你!”

    尤潜椋垂下的手激动的开始有点儿发抖,连攥紧的力道都有点儿聚不起来。

    “再不滚别怪我真一铁锹夯你脸上!”

    三四年了,尤潜椋第一次看到了点儿希望。

    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儿让刀子对自己心动了?毕竟算是自己救了刀子,不是小事儿。

    见尤潜椋站在那儿没动,刀子之前滋生的那点儿烦躁感膨胀了,以至于对着他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实在是没有一点儿好脸色。

    沉溺在喜悦里的尤潜椋根本就接受不了一点儿变数,见刀子脸色不爽便识趣地、斯文但多少带着点儿傻乎劲儿地笑笑,转身走了。

    内心的澎湃让尤潜椋第一次在马路上彪了车,连被交警拦下来的时候心情都是显而易见的愉悦,以至于交警开个罚单一连一脸疑惑地看了他好几眼。

    回到家的尤潜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胡思乱想地在家里转了好几圈儿,最后将户口本儿跟身份证都扒了出来,贴身带着。

    找到机会哄着刀子先把结婚证给领了,这样的话以后就好办了。

    而此时,想片了的刀子正烦躁地将最后一个坑给填上,最后一把扔了铁锹,又把那五十二块钱掏了出来。

    本来还想着去取点儿钱到时候开一个好一点儿的酒店的。但越想越觉得尤潜椋那个老男人根本就不值!

    刀子想了想,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辉子,给我弄一个针孔摄像头过来!”

    “哥,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刀子将一个胳膊肘压在铁锹上,痞气且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当然是录一点儿好东西。”

    辉子不太明白,想再多问点儿但刀子却有点儿不耐烦了,辉子只能嘿嘿两声,去办事儿了。

    只是刀子不知道,今天他给自己挖的这个坑到底有多大,但肯定的是,他这辈子是填不完了。

    大院儿的门没有锁,但也没开多大,以至于尤四爷开着车回来的时候,门几乎是被撞开了,极响的一声「咣当」,吓得刀子手里的铁锹都脱了手掉在了地上。

    看着尤四爷从车上下来,刀子拍了拍身上的土,还没有围上去尤四爷就面色阴鸷地开了口。

    “你弄哭的?”

    刀子:“……尤教授弄的。”

    电话的确是尤潜椋打的。

    尤四爷眸子里的阴鸷淡了几分,又问:“现在小家伙人呢?”

    刀子:“别、别墅里头……”

    看着尤四爷的背影,刀子的良心被蚊子叮了一下,也算是疼了。

    被褥上,尤四爷看着缩成一团的熊猫,没有哭声,便安心了一点儿。

    做到床上将「芝麻汤圆儿」从床上抱了起来,尤四爷捏了捏它的小鼻子,问:“怎么变回来了?”

    没有扑腾,连肉嘟嘟的四肢都没有提一点儿力气。

    安静的过分了,实在是不太寻常。

    将熊猫放到腿上抱着,尤四爷看着怀里的团子。但团子的脑袋却垂着,几乎连一点儿生气都没有。

    “今天你哭了是吗?”

    小崽子还是没什么反应。

    尤四爷拧眉。

    这种情况,哪怕算是四五千年的前那段时间也是第一次。

    小小的一个,却好像抑郁了一样。

    “先变回来好不好?”

    小崽子摇头,却用肉嘟嘟的爪子抱住了他的腰,别说哭了,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半点儿。

    爪子抓的很紧,隔着衣服都划破了尤四爷的皮肤。

    尤四爷将一只手放到熊猫的头顶上,一手在熊猫的后背上轻轻抚摸。

    语气都带了点儿无奈了。

    “难受的话,哭就好了,但记得让我知道。一脸的毛,没个表情,连话也说不清楚。”

    小崽子爪子紧了紧。

    尤四爷的掌心在他后背上轻拍着。

    “你以前没那么难过过的,最难受的一次应该是在那次行刑的时候被吓到了,最后搭了我我养的一尾鱼,不过你当时比较好懂,但是现在……”

    四千多年,到底是太久了是吗?

    熊猫抬起了脑袋,黑溜溜的眼珠子晃动着,像是要说什么。

    尤四爷看着它的眼珠子,手向下极其熟稔地捏了一下小崽子的尾根。

    黑亮的眼珠子湿了。

    尤四爷抱着小崽子倒在床上,第一次主动问了那个名字。

    “尤尤是谁?”

    除了那个人,尤四爷想不出能让小崽子难受到连眼泪都压抑到流不出来的程度,连他自己都不能让小崽子惦记到的程度……

    小崽子黑亮的眼珠子眨了一下,眨出了一滴泪珠子,划过自己脸上的绒毛又划过尤四爷的手背,最终在白色的被单上溅开一滴湿色。

    第五十六章 认出来了

    熊猫肉嘟嘟的爪子拍在尤四爷的脸上,尤四爷由着它贴着。

    “嘤……”

    尤四爷将它往怀里揽,让它的额头抵住自己的下巴,将一口气重重地叹在了它的头顶,一双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熊猫贴着他的胸膛,安安静静的。

    “有时候我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个人了……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好想的,只是这段时间总是觉得越想越亏。

    虽然说你脑子不好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但是你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却记住了一个什么野男人。”

    熊猫将小脑袋抬了抬,嘴唇软乎乎地蹭过尤四爷的下巴。

    尤四爷手上毛绒的触感像是陷了下去,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发现小崽子已经变回来了,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尤四爷看着他的小脸儿,手上光滑柔软的触感不是那么能轻易就忽略掉的。

    “尤尤……尤尤,鱼!”

    尤四爷听的不是太过明白,拧眉问:“什么鱼?”

    小崽子拿爪子拽着尤四爷的衣领子,盛满不安的眸子像是要哭了一样。

    “给我鱼吃,鱼,漂亮的鱼!”

    小崽子隐约觉得,坏男人认识尤尤。

    尤四爷还是听得不太明白,还以为这崽子是跟他要鱼吃。不过这崽子不是该吃素了吗?

    “想吃鱼?”

    小崽子摇头,看着尤四爷的那张陌生的脸。

    完全不同的一张脸,但是连蹙眉的深度都有点儿相似。

    只是小崽子只认那一张脸,脑子里想不出重生这种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过于激动的缘故,小崽子眼尾的那点儿心头血鲜艳了几分,紧接着尤四爷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心脏处跟用刀子剐着似的痛。

    尤四爷喘息着仰躺在床上,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额间渗出的冷汗瞬间拧成了珠子,大滴大滴地往下淌。

    疼……

    比起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疼……

    小崽子被他吓坏了,坐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过、过来!”

    小崽子却根本就不敢过去,却也没有逃开。

    尤四爷挣扎的攥住小崽子的一条手臂,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都要崩断的样子。

    小崽子的胳膊被尤四爷攥的生疼,但他只是疼的流着眼泪,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小小的。

    “疼……”

    眼睛里充满血丝的男人被这一声小小的声音缠绕的抓住了点儿束缚感,用尽自己的所有理智才抓住的那点儿理智勉强强迫自己攥着小崽子的胳膊的手松了点儿力道。

    “不疼……乖,不、不疼了……”

    小崽儿覆着泪水的眸子看着男人。

    乖,不疼了……

    以前的尤尤,从战场上被抬回来的尤尤,也这么哄过他……

    小崽子看不清他的脸,也不想看清。

    床上的男人,明明……明明就该是尤尤……

    小崽子扑到他的怀里,用自己的四肢紧紧地缠着他,用自己的舌尖儿舔着他的脸颊,就像舔着尤尤的伤口。

    尤四爷抱着他,力道紧到几乎将他陷进自己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