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被尤四爷的那句「饿死他」伤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眼睛一眨,眼泪就落下来了。

    还没到半个小时,情绪稍稍平定一点儿的尤四爷满身颓废地将自己摔在了沙发上,气劲儿过去之后满脑子只剩下小崽子喊的那声饿了。

    就知道吃!

    是不是要是有个别的什么人给你口吃的连我都能不要了!

    “沈姨!”“诶!”

    沈姨赶紧跑了过来。

    现在这大院儿就只剩下她、尤四爷跟小崽子了,尤朝忠做做样子在医院呆两天,刘裁缝在他不在的情况下也不大敢在大院儿里头呆着,就去医院陪他去了,只有不大明情况的沈姨……

    她还真想请一个假……

    “去给那崽子送一个馒头过去!还有,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

    沈姨看着他泛冷的眸子,自然心领神会,冒着冷汗「欸」了一声。

    于是,哭着坐在院子里的小崽子就这么从沈姨的手里接到了一个馍馍。

    “我、嗝……我还要一个……”

    泪汪汪的一双大眼睛就这么看着她。

    沈姨:“……”

    沈姨硬是让自己无情地走了,留下小崽子就这么捧着一个馒头坐在地上,用那双覆满眼泪的大眼睛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

    就一个……

    小崽子看着手里的馒头,将眼泪擦了擦,嘴巴大大地张开。但落在馒头上后却只咬了一小口下来,嚼了半天才舍得咽下。

    馒头不是现做的,有点儿发硬,小崽子将身上的羽绒服拉开,将馒头踹在怀里,就这么暖着,一边暖着一边开始挖坑。

    地面被冻的发硬,挖了好大一会儿才将坑给挖好了。

    小崽子将馒头给掏出来,表皮儿带了点儿热乎,不香的馒头,但还是让小崽子咽了一口口水。

    他将手里缺了一小口的馒头送到嘴边儿。但也只是舔了一下就放到了坑里,将土埋上,然后转过身子坐着。

    小崽子眼巴巴地看着别墅的大门,像是等着尤四爷再给他投食儿。

    沈姨透过门缝儿看着这一幕,心有不忍。只是她误解了小崽子的做法,还以为小崽子是吃不惯馒头。

    没什么亮色的太阳越沉温度越低,最近的晚上气温大都在零下。

    按捺不住的尤四爷打开手机自欺欺人地装作闲来无事的样子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明知道大致的结果。

    但还是因为今晚的温度比昨天还要低上两度而烦躁的锁紧了浓眉。

    将手机摔在沙发上,尤四爷将额前的碎发撸到了一下,颓废地摔在沙发上。

    现在还好,要是到了晚上……

    小崽子坐的那块儿草坪之前被撒了点儿水,地上本来就是有点儿湿的,等小崽子身体都坐僵了打算换一个地儿继续坐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屁股被冻地上了。

    “潶!”

    小崽子虽然使了劲儿,但一时还是没能起来,干脆就不管了,将腿伸伸,坐在地上不动了。

    饿……天色渐暗。

    尤四爷在二楼微微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面看来一眼。

    不哭了,应该也不是多冷吧,但看小崽子的小脸儿,尤四爷就知道,这崽子肯定又饿了。

    毕竟这崽子一顿饭就算是吃个半饱也要两碗米饭的,更不要说就只在接近中午的时候吃过一个馒头了。

    就该饿着他点儿!

    但现在也到晚饭点儿了……

    下楼叫来沈姨。

    “再给那崽子送一个馒头过去。”

    沈姨面色有点儿犹豫。

    尤四爷看向他,眉宇间带着点不耐。

    沈姨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壮着胆子道:“四爷,今天中午送过去的那个馒头他只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

    在知道他家崽子一整天只吃了一口馒头的时候,尤四爷不由得心疼了一阵儿。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拧着英挺的眉道:“给他在馒头里加点儿白糖。”

    沈姨:“……”

    就不能送点儿别的过去吗?

    沈姨虽然是这么想着,但一个字儿也没敢说出口,只能去厨房给小崽子揉带白糖的馒头去了。

    小崽子坐在地上垂着脑袋小鸡啄米似的打了一会儿瞌睡,等他清醒了时候,衣服上已经被口水染湿了一大块儿。

    天边儿除了那点儿带着黑沉的霞以及几颗星星的光晕已经没了别的光亮,温度似乎又低了点儿。

    一觉醒来,小崽子的屁股被冻得越发的结实了。

    这硬度,除非他把裤子给脱了。

    哪怕隔着一层厚厚的羽绒,小崽子的屁股还是发凉,但是现在他是真的动不了了。

    “嘿咻!”

    不行……

    沈姨拿着馒头出来,小崽子眼巴巴地看着她走近。

    将热乎乎、似乎还带着甜味儿的馒头捧到手里,小崽子仰着脑袋看着沈姨,眼巴巴的。

    “我、我还想要一个……”

    看着沈姨起身,小崽子就知道没希望了。

    沈姨叹了一口气,道:“先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沈姨刚回去,尤四爷就又下了一个命令。

    “去在院子里生一个火堆。”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生的离他远点儿。”

    沈姨:“……”

    沈姨自然明白他的用意,但是……

    “四爷,咱这大院儿也没有柴火,这火堆咋生啊?”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尤四爷将自己陷在沙发上思索了片刻,然后……

    沈姨眼睁睁地看着尤四爷去了厨房拎了一把菜刀出来。随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尤四爷拎着菜刀去了尤朝忠的书房。

    沈姨猛然想到了尤老将军稀罕的跟什么似得的那几件用海南黄花梨木做的家具。

    沈姨被自己的猜想惊得腿都站不稳当了。

    四爷啊!您可别……

    楼上噼里啪啦一阵儿之后,尤四爷领着菜刀从尤朝忠的书房里头出来,将木头尽数从楼上扔了下来。

    “搬出去……”

    小崽子将馒头咬了一小口就没再咬了。

    尤尤的饭量很大的,比他的都大,小崽子知道的。

    岔开腿将坑挖好,将馒头给埋了,小崽子看着被埋好的馒头,捂着饿到开始有点儿泛疼的肚子泣不成声。

    “尤尤,你是不是吃不饱啊,我……呜呜呜……我也吃不饱……呜呜呜……”

    第八十五章 火了的寻人启事

    远远的地方生了火,火苗在夜里窜动。

    夜渐渐深了。

    空旷的大厅里没有开灯,尤四爷拉过一张椅子,在一片黑夜里坐着,没有点烟,仰面枕在椅子上,深邃的眸子里眼神四散,找不到焦距。

    他有些疲惫地想,照他家崽子这智商,有些事儿是不是根本就是教不会的?

    是不是应该更加直接一点儿,其实感情这件事儿小崽子理不理解也没什么关系。只要肉体上建立了绝对的联系。只要他将崽子好好的绑在身边,其他的也没那么重要了不是吗?

    许是真的累了,尤四爷就这么睡在了一张椅子上。

    修长的腿交错着自然伸开,从修长性感的脖颈到至下健硕却不过分的身体,在昏暗到只能够有个大概的轮廓的大厅里像一具没有什么生气的雕塑。

    那天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刀子不知道,他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他正跟尤潜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走的时候尤潜椋明明就是生气的,现在怎么觉得他的心情……不错?

    一把推开一直往自己的身上点火的尤潜椋,刀子一脸嫌弃地将自己脖子上的口水给擦了。

    “起开!”

    腻腻歪歪的他妈的都两天了,有病没病啊!

    尤潜椋没戴他的金丝眼镜,一张招人的桃花眼就这么赤裸裸地在刀子的身上挑逗着。

    “真不做?”

    大冬天的,真他妈的热!

    刀子没看他一眼,但仅凭着尤潜椋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就让他身上的那股燥热直接冲下了小腹。

    尤潜椋真他妈的……

    他俩已经两天都没有出门儿了,至于干什么……都知道的。

    所以那天他醉酒回来到底发生了啥,至于让尤潜椋这么一个老男人跟打了兴奋剂似得。

    他刀子的精力居然比不上这么一个老男人!

    “靠!”

    精尽人亡就精尽人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