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潜椋审视着刀子,“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刀子想起那天崽子去他家的时候,他在崽子的手机上看到的百度内容……

    那么问题来了。

    那药崽子是从谁那儿得来的?

    辉子……

    刀子的喉咙动了动,没有吭声。

    尤潜椋:“说话!”

    刀子哼唧:“我能说什么……”

    尤潜椋猛然起身,刀子莫名地发怂,但还没等他往后退尤潜椋便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拽着他直接往外头走。

    “你拽我干嘛!”

    “不走难道你还要等尤枭下来把咱俩都给剁了!”

    刀子一听,转而一把反攥住尤潜椋拉着他往外头跑。

    “你们打算去哪儿啊?”轻飘飘,凉嗖嗖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刀子刹住了脚步,一时没敢回头。

    尤潜椋倒是镇定,转身便带上了那种温润的笑,像是不知道尤四爷的冷意何来。

    “枭,你还好吧?”

    尤四爷一步步地下来,掷地有声。

    尤四爷的发还是湿的,衣领处锁骨冷硬。

    崽子见尤四爷下来,眉头皱着。

    在尤四爷靠近不足不足五米的时候崽子从沙发上下来,狠狠地瞪着尤四爷,然后走向刀子跟尤潜椋,道:“我跟你们一块儿走!”

    尤四爷根本就不懂崽子的怒意何来,现在气炸了的该是他吧!

    刀子听崽子要跟他们走,拉着尤潜椋下意识地往后头退了两步。

    “不带你!”

    尤四爷彻底怒了。

    “过来!”崽子不肯。

    尤四爷额上的青筋隐隐现现。

    “我叫你过来听到没有!”

    崽子看着他,将眼睛里的眼泪憋回去。

    刀子拽崽子的袖子,“认个错……”

    崽子毅然决然地转身走了。

    刀子,甚至尤潜椋都认为尤四爷会去追,可是没有。

    尤四爷看着他离开,目光深沉,身体的重量依托在楼梯扶手上。

    “你们去帮我看着他,等他气完了带他回来。”

    刀子:“成……”

    尤潜椋看着尤四爷,而后收回视线,拉着刀子的手腕儿将他拉走了。

    崽子此时正蹲在门口,在溶溶月色下心事沉沉地扣着尤潜椋车的轮胎,大眼睛里平平静静的。

    尤潜椋在他的身后站定,自上而下看着自己视线所及的、崽子自眼睑而下的面目轮廓。

    尤潜椋的影子打在车身上,也打在崽子的胳膊上。

    崽子将手垂下。

    “我也是只男孩子啊,为什么他不愿意……”

    刀子看这崽子的背影,听着他的声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

    他跟尤潜椋在床上的关系是一来一回,但要真论感觉的话,在下面确实……轻松一点儿。

    出于男性的自尊作祟,刀子更是喜欢那种征服感。若是尤潜椋不肯为他的自尊在这种事上退步的话,恐怕他跟尤潜椋也走不到这一步。

    但崽子跟尤四爷不同。

    因为崽子……一看就是受……

    要是哪一天尤四爷真的雌伏在这个崽子的身下,那他肯定拿一块儿豆腐将自己给撞死算了。

    尤潜椋蹲下,将手放到崽子的头上。

    “等有一天你比他强大了,你想将他怎么着都成。”

    刀子:“你瞎教什么呢!”

    尤潜椋根本就没有搭理刀子,而是客观理智地将崽子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打量出结论后旋而轻笑。

    “比一年前长高了许多,那时候看你还不过是一个没多大的孩子。”

    崽子回头看着他。

    “他很厉害,我比不过的。”

    个子长高了也没用,他其实是知道的。

    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可能长得比尤四爷一米八八的个头还要高。

    尤潜椋:“不管比不比的过,但你也总要有让他妥协的努力吧?”

    崽子眼睛里染起了希冀,“怎么努力?”

    尤潜椋:“嗯……例如经济独立。”

    崽子低头想了想,抬头的时候咬住了唇,“我明天就去工地搬砖!”

    尤潜椋:“……”

    崽子歪了歪头,问:“不行吗?”

    尤潜椋:“行是行,就是有点儿累。”

    崽子:“我不怕吃苦的!”

    你不怕,但有人怕啊!

    刀子实在是没忍住又插了嘴,道:“你别胡几把教他。”

    崽子看着刀子,“好好听课!”

    刀子:“……”

    尤潜椋闷笑一声,又咳了回去,“那你现在打算跟我们走还是现在就回去?”

    崽子是拿指头扣着地,嘟哝道:“我还气着呢。”

    尤潜椋跟刀子将崽子带回去了。而此时,身上的药效已经完全退了下去的尤四爷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自己怎么就让人将崽子带走了呢?

    但不让尤潜椋跟刀子将崽子带走还能怎样?他怎么跟崽子说想压他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儿?

    崽子为什么对这件事就这么执着呢。

    尤潜椋跟刀子将崽子带回家后,阮建民直接跑下楼买了十大包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出来,煮了两大锅才煮完。

    崽子没吃完,最后阮建民硬是又吃了一碗,让刀子解决两碗。就连尤潜椋都在阮建民一脸可惜的模样下硬是吃下去两碗。

    阮建民:“他今天住哪儿啊?”

    刀子:“住我俩那屋,我跟尤潜椋睡沙发。”

    尤潜椋:“……”

    崽子:“我睡沙发就好了。”

    崽子说着就在沙发上躺了下去,眼神空空地看这屋顶。

    阮建民看着这个可人疼的孩子,刚想说什么却被尤潜椋制止了。

    崽子侧头,看着尤潜椋,问他:“这附近有工地吗?”

    阮建民接话:“有啊,问这个干嘛?”

    崽子:“我想去那儿打工,我没学历,只能去工地。”

    见崽子谈的一脸认真的样子,尤潜椋像是有所斟酌,开口道:“我一个朋友开了一个咖啡厅,你明天要是还不想回去的话,我送你去她那儿,工资应该够你花的。”

    咖啡?

    崽子想起尤四爷时常喝的那种东西。

    “好!”

    崽子翻身,背对着他们,像是打算睡了。

    尤潜椋示意刀子跟阮建民离开,将客厅的灯给他关上。而后拿来一套轻薄的被子,给他盖在了身上。

    闭着眼,一夜未眠。

    两个人……

    尤四爷将烟盒里最后一根烟直接按在烟灰缸上,碾熄了烟头。

    黎明之初,尤潜椋走近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不知道在何时坐起来的崽子,问:“睡醒了还是没有睡?”

    崽子没有吭声。

    不短的安静之后。

    尤潜椋:“菟丝子是种寄生无根草,就跟有些人一样。尤枭不愿意你这样,只是他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做。”

    菟丝子脱离了大树是没有扎根在土地上的脚的。

    崽子似懂非懂,只是在这一刻,他沉默了。

    吃过早饭后,尤潜椋跟刀子带着崽子去了齐欢开的那家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