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已经发生了的事,就没必要让崽子伤心一次。

    “因为某些东西是不是你的,你还是看得清楚,不是吗?”

    南荣应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狠戾,却也深情,可怕的是有手段,也有绝对的理智。

    “你这算是警示吗?”

    尤四爷将脖子靠在枕头上缓缓地闭上自己的眸子,粗硬的睫毛在眼睑上垂下影子。

    “有些事我想知道。”

    南荣应神色恍惚地倚墙而立,看着躺在床上的尤四爷,抽出一根烟点上。

    烟从鼻腔中出来的时候,呛的他有些狼狈。

    “你想知道当年的事?”

    尤四爷不语。

    南荣应弹掉一截烟蒂,微微侧头,看着浮动的窗帘。

    第一百七十六章 崽子失恋了

    南荣应看着尤四爷苦笑一声,“我陪了他几十年,比你陪他长。”

    尤四爷眉心隐忍。

    南荣应将手里的烟给到掌中,将烟火给攥灭了。

    “我找了他两辈子。”

    尤四爷将眸子睁开,看向南荣应颤抖暗红的双眼。

    “蚩尤,我找了他两辈子。”南荣应攥着的手开始颤抖,“为什么在我找到他的时候,你偏偏也在,哪怕你只是晚出现个几十年……”

    上天有多残忍,四千年的时间,却偏偏让三个人纠缠在同一世。

    他将记忆囚禁在骨血里,神识死海的冲刷吞食挣扎着爬上海岸,漂浮千年才得以重生,同样的轮回他撑过了两次,到头来得到了居然是看着崽子找到那个明明该在轮回的沉浮里淹没的人。

    为什么,你就不能来晚点儿,明明只要晚个几十年就好……

    “说够了吗。”尤四爷眸色淡淡地看着他,“怎么,你觉得我该可怜你是吗?”

    南荣应别过脸去。

    熄灭的烟头从他的手中跌落,在他的手心留下一个烫痕。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年你给他的是你融在心头血里的精魂,你本该已经死了的……”有时候他还真不知道是该为自己感到可怜还是该为崽子感到高兴。

    但是最开始他最担心的是尤四爷为了拿回当初给了的东西会对崽子不利。

    尤四爷知道他要说什么,“你之前找过那个修摩托的男的,所以他才对我说了慌是吗?”

    南荣应看着他,默认了。

    尤四爷勾起唇角像是冷哼了一声,“所以这才是你今天来这儿的目的是吗,有什么要说的,直接说吧。”

    南荣应拉过椅子坐下。

    “尤四爷自幼患有心疾,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但最近一年多来却不治而愈是吗?”

    尤四爷瞳孔微紧,“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南荣应将头抵在倚在后头,仰头看着带着晕圈儿的灯光。

    “你早就有所怀疑了不是吗,不然你也不会去去费这么大的劲儿去找一个精通周易八卦的人。”

    他的确是有所怀疑。

    为什么崽子之前能以一种形态存在几千年。却在他身边待上一年多的时间里有这么多的变化。

    世事变迁,连神明都泯灭了,却独独留下了崽子这个……

    “虽然不敢确定,但是那滴心头血真的被你拿回去的话,照崽子的正常寿命,应该是二十五年。”

    “尤四爷,你能想象吗?他会以自身最自然的形态长至成年,中年,然后衰老……”南荣应侧头,唇齿艰难地说出最后的两个字,“死亡……”

    再然后,是不会记得任何人的轮回。

    不止是崽子,包括他,包括尤四爷,当神明最后的馈赠消耗殆尽,这个世间的轮回路上,再没有人会是个例外。

    尤四爷撑起身子,依旧是风轻云淡的语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南荣应目光沉沉看着他,许久之后,起身转身离开。

    就连保护崽子的资格,都只有这个男人有,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南荣应经过崽子的时候,没忍心看他,而崽子却伸手攥住了他的小指。

    以前只攥着一根小指就紧的很安全。但现在,一根小指的大小在他的手心已经有些松散了。

    在看到南荣应手心上的烫伤的时候,崽子往尤四爷的病床的方向看了看,问他:“该不会是尤尤给你烫的吧?”

    南荣应看着他,压抑着眼神中的情绪,“如果是他给我烫的那要怎样。”

    要怎样?

    自己替尤尤跟他道歉?

    好像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南荣应看着崽子眉心的纠结,抬手在他的头顶揉了揉。

    “如果还有下辈子,你希望我来找你吗?”

    崽子愣怔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南荣应也不懂自己为什么非要问这么剜心的问题。

    “算了……”两个字,让自己彻底哑了声,“下辈子不来了……”

    南荣应将自己的小指从崽子的手中抽走,将手攥到颤抖,然后转身离开。

    崽子看着了落寞的身影,嘴唇张了张。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在没有想好回答的情况下也没有跟上去。

    他说他下辈子不来了……

    等崽子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哭了。

    南荣应不知道,这是崽子第二次为他哭。

    第一次是在他离开的时候,在一个平平淡淡的深夜,崽子趴在蚩尤的骸骨上,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

    崽子将眼睛擦了擦,往尤四爷的病房走。

    他刚站在门口,尤四爷就对着他张开了双臂,脸上笑的有些不自然,甚至是有些难看。

    “崽子,我想和你抱抱。”

    尤四爷这般笑着,像是学着崽子平时撒娇的样子。

    崽子觉得他有些奇怪,但还是直接走了过去。

    尤四爷将他抱了个满怀。

    “你又重了。”

    崽子:“是我又长高了。”

    尤四爷捏着崽子腰上的肉,却发现他的腰身已经从之前的松软变得韧性紧致。

    “嗯,也越发的有个男人的样子了。”

    崽子攥住尤四爷捏着他的腰的手,问他:“你怎么了?”

    尤四爷将他的腰身抱住再次将他拉到自己的胸膛上,在他的唇珠上亲了亲。

    “没怎么……”

    崽子有些怀疑地「哦」了一声,将自己的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尤子,你说为一个人心疼的话是不是就是说明自己喜欢他。”

    尤四爷知道他说的是谁,但还是「嗯」了一声。

    崽子莫名地有点儿生气,“你知道我说的是关于南荣应!”

    尤四爷:“可我也没有说谎,你确实是喜欢他。”

    崽子真的是有些生气了。

    “你以前明明是很在乎这件事的!”

    尤四爷:“但是我现在说的也是事实。”

    崽子居然有些无言以对。

    但是他比谁都清楚,就算感情是道选择题,abcd也是从来都是一个答案。

    尤四爷将他抱紧,沉下头重重地吻着他的发心,“其实没关系的,你可以喜欢别人,只要比起我来少一点就好,多一个人对你好也挺好的。”

    崽子猛然将他推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空了的胸膛渐渐流失了温度,尤四爷看着门口,眼泪落下来的时候没在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崽子走出医院后才觉得自己去无可去。

    明明都好好的,为什么他们非要这样。

    崽子蹲在医院门口,路过的视线往他身上聚集的越来越多。

    这就是失恋的滋味儿吗?

    崽子掏出手机,给刀子打了过去。

    接的人是尤潜椋。

    “怎么了吗?”

    崽子怅然若失地往前看着,“想找他喝酒。”

    崽子将脸埋在双腿上,委屈的哭出声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