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四爷看着他将衣服整理好,满脸笑意地蹲下身子将他抱了起来。

    “禽兽!”“嗯,随你。”

    “你……”

    “崽子啊……”尤四爷抱着他往河边儿走,“要不我们再在这儿呆几天算了,这儿的空气真不错。”

    第一百八十七章 尤老师

    崽子气得想抓他的脸。

    老流氓,呸!

    尤四爷多少是有点儿变态体质。

    水温毕竟是太凉,尤四爷不好贸然就用着水给他清洗身体,便先将自己的上衣脱了,将衣服沾湿,用手将湿了的衣服捂的热一点才敢给崽子擦拭。

    崽子不耐烦他这墨迹的方法,直接朝着溪水踏了进去,往下面一蹲。

    水清浅,水下一览无余。

    尤四爷踏入水中,将手探到崽子的后边,将东西引出来,为他细细的清洗干净,这才将他抱了出来。

    用衣服将他身上擦赶紧,尤四爷给他将衣服穿上,这才像是经过一番思量地问他:“你昨天梦到了什么?”

    崽子摇了摇头。

    “不想告诉你。”

    他越是这么说,就越是勾起了尤四爷的好奇心。

    “看来是跟我有关吧。”

    崽子眼睛忽闪。

    “你说你这小脑袋瓜子能装多少事儿啊,装不了还非得装,把自己弄的难受不难受。”

    崽子瞪他……

    “你装不了的事儿就愿意跟我说了吗!”

    “我能有什么事儿?”

    崽子别过头去,“那你说,你能活多少岁,我以后还要活多少岁。”

    尤四爷怔然。

    怎么会想到这个。

    果然不能读太多书是吗,看读书读的,他家崽子都不傻了。

    崽子扣着自己眼角的痣。

    “这个好像都快没有了……”

    尤四爷看着那本红艳成血如今却只剩下红中带浅褐的痕迹,喉咙有些哽咽眸子不自觉的下沉,给他整理衣服。

    崽子看向他,牙齿咬合,腮帮子带着快要完全消失的婴儿肥。

    “所以没关系的,我们是可以一起变老的,是吧,你看,我都长个了。”

    一起变老……

    可能吗,崽子。

    如果跟你的一辈子只是不到二十五年,就该就此认下吗?

    “好啊,我们一起变老。”尤四爷沉下头,给他卷着袖子,“死后我们埋一块儿,在棺材里一扭头还能看见你,说不定下辈子还能再遇见……”

    崽子歪着头看着尤四爷的脸,朝着上面捏了捏。

    尤四爷由着他捏。

    “又或者……”

    又或者你再等我一次……

    尤四爷喉咙哽咽,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崽子愿意等蚩尤,却不见得愿意等他。

    下辈子这么虚无飘渺的事儿,他也实在是不太敢赌。

    将崽子的袖子卷好,尤四爷看着崽子,“你啊,连喜欢我都不见得,我又怎么会自作多情地觉得你能对我跟对他一样好呢。”

    不管以后只剩下多久,陪在我身边吧,就算是你欠我的,我来找你还。

    “走吧……”尤四爷将崽子拉起来,“你回去,给我还债。”

    崽子哼哼:“我什么时候欠你的了!”

    尤四爷笑:“你欠我的可多了。”

    尤四爷心想着,在我死后,你喜欢谁都无所谓。但在我活着的时候,你的目光里,只能有我。

    下山的路上,尤四爷背起崽子,崽子的两条腿耷拉着,晃啊晃,弧度却越来越小,开始给他讲。

    “大鹏……”

    “……嗯。”

    “你知道吗,这里其实是有一个村子的。”

    “是很久之前的事吗?”

    崽子将脑袋埋在尤四爷的颈窝,将脑袋点了点。

    “以前我就在想,为什么只有我不能变老呢。要是我可以和那些人一样,和那些老虎,大狼,兔子……和他们一样变老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等他了……”

    崽子的眼泪湿了尤四爷的脖子。

    “我好难受的……”

    尤四爷喉咙哽咽。

    “我有想过去喜欢别人,喜欢那个给我丢馍馍,丢饼子的大哥哥。可是我做错了事,所以他想让我死,他拿着刀……”

    “大鹏,你知道吗,再也没有人会是尤尤了,连你都不是……”

    “我有时候好难受,为什么他不回来……”

    “我哭都没用……”

    崽子掉着眼泪,无声无息的。

    “所以以后你要是走的话,带上我好不好……”

    尤四爷没有出声。

    崽子咬上他的脖子。

    冷风过林,沙沙作响。

    尤四爷背着崽子,在风吟中一步步前行。

    崽子回头,看着林深的背后。

    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将崽子放到车上,尤四爷打火的时候才发现车居然没油了。

    本想打电话叫人过来,却发现连手机都没电了。

    怎么办?

    尤四爷看着在他背上了一路,有些昏昏欲睡的崽子,问他:“我们得走出去再说。”

    崽子困的脑袋点啊点的。

    “好……”

    于是,尤四爷牵着崽子走了两个多小时,又背着、扛着走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总算是走到了一个村子。

    跟着个留着长辫子的女孩到家充了电,尤四爷给刀子打电话。

    “小伙子,结婚了吗?你看我会女咋样?”这家的女人问崽子。

    尤四爷直接走到崽子的跟前将他拉了回来,冷着一张脸道:“他结婚了。”

    那大妈:“我看你也不错,你结婚了吗?”

    崽子:“他刚离婚。”

    尤四爷:“……”

    电话打通了。

    “四爷,你找到载哥了?”

    “我们现在在四川双塔乡的回云村,你现在过来接。”

    “好……”

    尤四爷将电话给挂了,挂完拉着崽子就往外头走。

    “这大小伙子咋恁没礼貌呢?”

    尤四爷带着崽子出了村子,就在村口的一个倒了的老槐树上坐着,崽子的脸被尤四爷按到怀里。但还是不妨碍骑着电瓶车、骑着三轮的往他们这边儿瞅。

    “这俩人一看就是城里人,长得恁好看。”

    “就是俩大小伙子抱一块儿算啥。”

    本来想驾车过来的刀子被尤潜椋阻止了,一个电话打到大院儿,刚回国的尤朝忠直接派了直升飞机过来。

    两人上了直升飞机,看着声声咂舌的村里人,崽子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有空还来哈!”有人喊。

    崽子看着他们,目光久久看向村后的山峦,他大喊道:“以后不来了!!”

    崽子喊完,眼角有了泪光,他攥着尤四爷的手,吸了吸鼻子。

    尤四爷将他的手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