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儿,想什么呢?”

    崽子托着下巴朝着他扭过头,“为什么来看这个?”

    女人眨巴了一下眼睛,艳丽中带着些调皮可爱,却也有一闪而过的伤感。

    “姐姐我以前也是学芭蕾的。”

    女人笑的有些自嘲。

    “不过我听到最多的夸奖是你好努力啊,而不是你好优秀……”

    崽子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女人叹了一口气,眼睛像是看着舞台,“你知道今天演黑天鹅的是谁吗?”

    崽子:“我的票就是他给的。”

    女人看起来有些惊讶,却带着不自然的痕迹,“你认识她吗?”

    崽子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但是见过几次,她现在在孤儿院做义工。”

    女人听了之后稀奇地笑出声来。

    “那女的能去做义工这事儿?”

    崽子:“不可以吗?”

    安袅袅笑出了泪花子。

    “虽然不知道她在搞什么,诶,但是你知道那个小雏菊真是坏透了!”

    崽子看着她。

    安袅袅用手擦去眼角的泪花子,像是想了想,开始道:“我第一次去s国,在维林儿剧院认识的那个夏菊,当时她才只有……十三岁?应该还不到吧,只有十二岁半的样子。”

    安袅袅的神色严肃了下去。

    “我亲眼看到,她将一个女孩儿从楼道上推了下去,导致那人被截了肢。然后站在大人的面前,哭的比谁都委屈。”

    “你知道吗……”安袅袅看着他居然带着点替她炫耀的成分,“所有人都相信了她。”

    崽子目光疼了一下。

    安袅袅支着头,继续语气散缓地谈着关于夏菊的事儿。

    “你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吗?首相家的私生女,她妈就是个在红灯街站街的,她也是从泥里爬出来的,刚会说话就学会说谎,可怜又可恨的让人难受。”

    “虽然不知道她那当官的亲爸怎么样,不过夏菊做事确实是挺绝的,能将自己的亲弟弟送到精神病院,啧啧,还真是够狠,但你知道得了神经病的是谁吗……”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上帝就这么将她放在了舞台上,像是在嘲笑着台下的小丑。”

    “她穿着白的的芭蕾服在舞台上旋转的时候,干干净净的……真的是很漂亮。”

    “你知道吗,那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哭的有多委屈啊,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崽子看着安袅袅,看着他眼睛里的羡慕、妒恨,还有心疼……

    “可谁让她就这么喜欢上一个男人了呢……活该伤了腿,也活该掉下神坛……”

    崽子想起了当时夏菊站在南荣应身侧的那时候……

    该不会就是应应吧……

    “她演黑天鹅倒也贴切,只是夏菊这个女人不会任由自己像她这么死了。”

    安袅袅还在不断地说着,说给崽子听着。

    “她真的不是个好人,你别信她……”

    天色暗沉,隐约带着雷声,黑天鹅歪头,笑着看着白天鹅和那个对他满眼憎恨的男人。

    崽子坐直了身体,黑天鹅转动的脚尖。

    而安袅袅,看着崽子,神色不忍。

    笨蛋,你怎么不听话啊……

    不远处的两个身材有些魁梧,但长相却十分地不显眼的男人在回头的时候,随着场内暗了下去,直接被人捅进了心脏。

    挣扎在音响跟话筒的嘈杂声中湮灭,了无痕迹。

    黑天鹅旋转着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匕首,但她却在笑。

    满天的红雪飘然而至,覆盖在他污垢不堪的身体上,教堂的圣歌却在这个时候响起,神父面无表情地宣判着一个人的罪恶。

    她闭上了眼睛,却依旧笑着,在咒骂声中死去。

    她的新郎,在祝福声中吻上了新娘的戒指。

    落幕,掌声四起。

    崽子看的很难受。

    善良和罪恶都是可以装出来的,人为什么可以有两副面孔。

    安袅袅看着落幕的舞台,攥住了胸前垂落的天鹅项链。

    “夏菊跟我说了一个很可笑的秘密……”

    失神的崽子没太注意听她说了什么。

    夏菊说,他就在门口,你把他带进来,别让他怀疑你。之后照我说的去做,袅袅,这是最后一次……

    安袅袅朝着崽子伸出了手……

    “袅袅!”

    夏菊一身白裙地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安袅袅猛然收回了手,看着夏菊,眼神有些闪躲。

    崽子看向夏菊,看着她笑起来干干净净的脸。

    夏菊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会跟袅袅坐在一块儿,你们……认识?”

    夏菊看着崽子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眼眸里带上了点儿疑惑,“怎么了吗?”

    崽子摇了摇头,但眼睛却不复之前的平静。但他依旧看着夏菊,看着夏菊带着笑意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地看着它。

    夏菊笑笑,然后往逐渐变空的观众席上环视了一眼。

    “本来也把他给约了的,他居然到现在都没来……还有你,给了两张票,你怎么是一个人来的,还下了雨吧,你身上都淋湿了。”

    崽子嘴唇微张,却没有说出话。

    夏菊挽了挽垂落的发丝,露出了她耳朵上光泽漂亮的珍珠耳坠像是他第一次见他戴的那副。

    “本来还想好好玩玩的,该来的人只来了一个,还真是挺没意思的。”

    夏菊笑的有些莫名的可怖。

    安袅袅攥紧自己的包,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

    夏菊猛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观众席除了他们已经没了人,安静的让人心慌。

    安袅袅挣扎,“放手!”

    夏菊笑,“你不是不信吗,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安袅袅看着他越来越神经质的目光,只尽快脱身。

    “我不想看!你放手!你说过只让我帮你这最后一次!”

    夏菊松开了她的手腕。

    “确实……”

    安袅袅揉着被她攥疼的手腕,最后有些愧疚地看了崽子一眼,拿着自己的包有些狼狈地离开了。

    夏菊看着崽子,目光水润。

    但崽子不敢信她。

    夏菊向前,轻轻地抱住崽子。

    崽子的手上蓄起了力道,他以为单凭力气,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却被想到在下闭上了眼睛。

    夏菊抱着崽子,将他放下,然后蹲在他的身边,面色温温柔柔地问他:“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跟着崽子的那两个保镖失踪了……

    那个穿着齐肩长裙的女人死在了剧院的卫生间里。

    警车四起,却始终查无所踪,s市一夜喧嚣。

    依斐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出大事儿了。就连沈姨都坐不住,站在门口来回张望着。

    第二百一十五章 挨饿

    眼睛在睁开的那一刻,烂轮胎夹杂着辛冷的味道让崽子的眼睛一阵抽疼。

    他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躺在带着倒刺的腐木板上,一角还有些低,躺在上面的时候随着细微的动作身体也开始摇晃。

    一只皙白漂亮的手,正搭在他的腰上。

    崽子使力气挪动自己的手,放到那只皙白修长的手上,却再没力气将她的手挪开。

    “醒了?”

    身后的夏菊一副刚醒的样子,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眷恋睡意的轻哼声,却将崽子的腰给抱的又紧了紧。

    崽子眼珠子滑动,看着这个像是废弃多年的仓库。

    老鼠在轮胎内跳着,沿着墙角缩着爪子乱跑。

    崽子又试图掰动夏菊的手指。

    从他的后背抱着他的夏菊眉心挤动,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