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怪我,恨我。」

    「……」

    「但现在你是我的了。」

    乔四略微诧异地看了青年一眼,青年掀开被子,跟着坐到床上来,把他抱到腿上。

    乔四有些意外,但并不挣扎。失去权势,加上双腿,他在这些人面前要做些什么激烈的抵抗的,那都是徒劳无功。而他向来珍惜自己的力气。

    段衡抱着他,跟抱了个爱惜的娃娃似的,离得很近地看了他一会儿,几乎要鼻尖碰着鼻尖了,而后亲了他的嘴唇。

    他闭着嘴,段衡亲了一会儿,就把他下巴捏了,撬开他牙关,将舌头探进去。

    这样一个深入的,无声的亲吻,堪称缠绵。结束的时候,乔四已经能感觉到腹部被硬挺的东西顶着。

    这还是白天,窗帘也开着,但段衡意图明显地亲着他的耳根,脖颈,下巴,将手伸进他衣服里。脱下来的上衣挂在手腕上,在背后把他双手困住了,段衡把他上身的伤疤都亲了一遍,手在他裤子里一前一后揉搓着他。

    「四爷……」

    颤抖那是生理的本能,前端很快就被摸得坚硬而湿润了。裤子要脱下来,比平时费劲得多,最后是被撕开的。乔四裸着下身坐在青年腰上,为将要发生的事而全身僵硬。

    「我不会弄疼你的。」

    似乎没必要反抗,也没反抗的余地。润滑做得很到位,以至于插入的时候只有快感。连根吞入的感觉有些难以承受,乔四喘息着,感觉到青年开始抽动,不由闭上眼睛,这回他没能压抑住自己的呻吟。他一克制不住声音,青年便握紧他的腰,反复有力地挺送着,边深深亲吻他,乔四在这交欢带来的快感里,出了一身的汗。

    青年占有他的姿态是恶狠狠的,迫不及待的,但又不同于暴力。从性器插入开始,所有的动作都是妙不可言,温柔又粗暴的律动带给他久违了的快感,简直令他神魂颠倒。

    高潮将至,两人都大汗淋漓,段衡几近凶恶地把他按在腰上,让他随着动作从喉咙深处发出呻吟。乔四耳里只听得见自己胸口急速地怦怦直跳,眼前都是光和彩,到顶点的时候全身战栗,抽搐一般,把青年的小腹弄得一片湿润。

    「四爷……」

    疲软地倒在青年胸膛上,他也不对自己的虚弱加以掩饰。段衡搂着他,亲他的耳朵和脸颊,手臂和嘴唇都相当用力。

    「四爷……」

    乔四全身颤抖。欢愉是种不同于苦痛的煎熬,它比痛苦更难忍耐。

    段衡帮他擦了个干净,让他半醒半睡地歇了一阵,而后真的抱他下去吃晚饭。

    晚餐以乔四的挑剔来说,也算得上丰盛,但吃得根本不安稳,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段衡抱着他就没放过手了,几乎是一筷子一筷子地喂他。

    他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吃过,但那时候是被伺候,而现在是被喂养。

    喂着喂着段衡就亲了他,有一下没一下,情难自禁,像个小女孩对着心爱的布娃娃。乔四在那饭菜和舌尖的混合搅拌里,都不知道究竟吃了什么。

    饭没吃完,两人就在饭桌上做了。段衡是种不压抑自己欲望的姿态,乔四也就随他去。青年把他压在桌上,把他刚穿好没多久的裤子又剥了。

    这回不用做太久扩张的前戏,很容易就塞了进去。

    随时随地被玩弄的感觉竟然也很催情,青年喘息着律动,汗滴在他身上,都能让他有种被烫着般的快感。

    在桌上交合过后,食欲早被别的欲望取代了,便径自打道回房。

    段衡先把他抱去浴室清洗,清洁的过程里,难免要将手指伸进去帮他弄干净,而手指出来之后,却忍不住又将性器挺进去。

    乔四只顾着喘息呻吟,任青年在水中托着他百般抽送。这水花四溅的一场最后也并没有满足青年,回到床上,段衡把他从头到脚亲了一遍,再一次强有力地进入了他。

    这一晚过得极其yin乱销魂,跟之前比,像是从地狱突然转到天堂。青年的肉体他所喜欢的,这性爱背后的含义他不去想,就能当作是种享受。

    早上段衡起来的时候,似乎心情还挺好,赖在乔四身上将他亲了亲,方才起了床。

    乔四行动不便,刷牙洗面都要靠段衡的一双手,小解更是得靠段衡把他牢牢抱着,摆出婴儿嘘嘘的可耻姿势来。

    这种时候自身伤残的感觉便鲜明起来,乔四不由沉了脸色。

    段衡腾出只手帮他擦干净,说:「没事的四爷,有我呢。」

    早餐过后段衡要出门了,临走前便瞧瞧他:「四爷在家里要觉得闷,有什么喜欢的,我给你买回来。」

    乔四当然不会理他,青年等了一会儿没回应,便有些落寞地走了。

    晚上的时候段衡回来了,看起来挺高兴的,手里拿了个挺大的鸟笼,里头是个大个子鹦鹉,身上雪白,眼圈发蓝,雄赳赳气昂昂的,在笼子里东张西望,看起来很精神。

    乔四皱着眉看段衡把笼子送到他眼前。

    「长得挺可爱吧?它很聪明的,会说话呢。老板说蓝眼巴丹里头,没见过有它这么能说的。」

    乔四兴趣缺缺,丝毫不领情。他的爱好虽然比较老年化,但也没到成天养花遛鸟那地步,对会说什么「你好」、「恭喜发财」的傻鸟也没有好感。

    段衡也还是耐心逗它。这鸟来到新地方,倒也不怕人,也不犯困,只好奇似的到处张望。

    段衡逗了它一阵,鹦鹉很神气地左顾右盼了一番,开口就说:「四爷,四爷。」

    声音无比之响亮,像个人在讲话似的,冷不防把乔四吓了一跳,不由皱眉道:「这破鸟拿远点。」

    他从那晚以来,还是头一回和段衡说话,青年像是一下高兴起来,但这话的内容又不是什么好的,一时在高兴与沮丧之间徘徊。在人开口之前,鹦鹉又喜孜孜地说:「宝贝儿,宝贝儿。」

    乔四起了一背鸡皮疙瘩,越发觉得讨厌:「拿开。」

    青年只得把那硕大的笼子拿了出去,鹦鹉却已然兴致大发,开始高兴地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声音之大,走出去老远都还能听得见。

    段衡回来的时候,多少有些尴尬。乔四知道他在讨好他,但这种讨好实在没什么意思。他乔四这么些年来,什么样的奉承没见识过,早已经不起作用了。

    「四爷不喜欢鸟,那养个什么陪你呢?」

    虽然有轮椅给他,这房子里的佣人可以随意差遣,但不会跟他交谈,下楼毕竟不方便,要出门那是不可能。他从医院转到这里,不过是换了个大些的笼子软禁监视罢了。

    在让他们得偿所愿之前,人身自由他是不要想了。

    「要不,四爷喜欢狗吗?很听话的,忠诚,又黏人,能陪你打发时间……」

    「不用,」乔四难得看了他一眼,「我养过一次,就被咬怕了。」

    段衡脸上一红,没说话了,静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去给你放热水,洗个澡再睡吧。」

    洗干净上了床,自然又是任段衡为所欲为。乔四还真不太介意这个,他就是想知道段衡这性致能维持到几时。毕竟对付个腿脚不方便的,滋味会比以前更糟一点。

    然而这晚段衡仍跟吃了春药似的,一把他裤子脱下就停不住了,换着姿势插入,弄得他直叫。

    折腾到大半夜,歇下来的时候两人都汗津津的,气喘吁吁,虚脱一般交迭着,连去洗干净的力气也没有了。乔四趴在青年身上,撑不起身来,也懒得撑。男人的性器还留在他体内,而他连抬起腰挣脱也做不到。

    段衡抱着他,按理是发泄得很彻底,很爽快,但又似乎不甚愉快。在那拥抱中,渐渐有些失落似的,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四爷……」

    乔四只闭着眼睛。

    顶着两个大蓝眼圈的鹦鹉来家里有几天了,虽然乔四没给过它好脸色,段衡每天出门前还是把它提到乔四房里,给他作伴。

    乔四看它长得傻头傻脑的模样,实在看不出聪明,就觉得不痛快。偏偏它精神特别好,精力充沛,吃吃喝喝之余狂咬玩具还不满足,一副迫切盼望乔四来跟它玩的模样,在架子上走来走去,风情万种地左右摇晃打拍子。

    乔四自然还是懒得理它,就跟懒得理段衡一样。这只蓝眼巴丹倒很乖,被教得很好,并不狂躁。没人理会,它就咬玩具打发时间,或者唧唧歪歪的,独自说个不停。

    乔四听它满嘴胡乱言语,声音又实在响亮,犹如个孩童在屋子里不停吵闹,干扰得他不能静心思考和做事。听得烦了,就骂道:「吵死了。」

    鹦鹉立刻就安静了,在架子上站了会儿,又用种乔四熟悉的口气说:「四爷,四爷。」

    乔四冷冷看着它,它也偏着头:「四爷,四爷。」

    过一阵子,被电视里的音乐所影响似的,鹦鹉又活泼起来了,要跳舞一般,说:「我爱你——我爱你——」

    乔四瞧了它一眼,鸟尽管不是人,也似乎也感受到一点煞气,就又萎靡下去,怯怯地在架子上待着:「真心的,真心的。」

    乔四脸色瞬间阴沉了,推动轮椅靠近了过去。

    这天段衡回来得比较早,还带了盒现做的糕点。进了房间,一眼就看见笼子空了,不由问:「四爷,鹦鹉呢?」

    乔四不甚在意地:「烧了吃了。」

    段衡一时愕然,半晌都没做声,过了会儿才在边上坐下,发着呆。

    「四爷……」

    青年脸上那近似伤心的表情,乔四也并不看在眼里。屋里静了一阵,又听得一个声音说:「四爷,四爷。」

    这回说话的并不是段衡,一只白色的鸟从窗外扑腾着回来,满屋子拍翅膀,兴高采烈地:「四爷,四爷。」

    段衡愣一下,就笑了。乔四不知怎么的,很不恰当地想起「破涕为笑」这个词,而后是「笑靥如花」。

    鹦鹉在架子上歇下来的时候,青年定过来,弯腰从背后抱住了他。

    这回居然只是拥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青年把额头抵在他头顶上,半晌都没再动,夕阳从窗口照进来,映在墙上一高一低的两个黑影。

    吃过饭,段衡把他抱到阳台上,让他在腿上坐着,把他拥在怀里搂住。乔四的房子地势好,少有的能在这城市里看得见满天繁星的位置,虽然换了主人,景致还是一样好。

    「四爷,你就这样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

    「我会补偿你的。」

    他失去了曾经呼风唤雨的财势,失去了两条腿,换来这么一句。乔四往天上看了一会儿。「你能怎么补偿我?」

    「四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乔四笑了笑:「你现在有的,还不都是从我这里拿的?」

    青年为这样的奚落沉默了一下,有些难堪似的,突然抱紧他,坚定地:「我会有更多的,以后我会还你。」

    乔四觉得有些可笑:「拿就拿了,又何必提什么还。」

    「四爷……」

    「我不怪你贪心,我只气你没良心。」

    青年脸上些微的发红,一时咬住嘴唇。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何曾对你小气过。跟我要东西,有哪一回我是不允的?帮内帮外,哪个地方亏待过你?养你到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

    「……」段衡看着他,连眼角也微微的有了红色,「我想要你。」

    「……」

    「是你不给我。」

    而后的亲吻就多了些粗鲁的意味,乔四舌头都被咬得发痛,段衡没把他勉强剥光,还留着敞开的上衣,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遮羞。

    夜晚的凉意和夜风带上来的水气,像是都被那如火的情热逼退了一般。青年热烈地专心开发他的身体,先揉搓着臀部,亲得他胸前腰上满是吻痕,呻吟挣扎不止,而后终于将火热的性器强行嵌入他体内。

    狂野交合的时候谁都没觉得冷,情色抽插之中全身的汗都往外冒,没有一处不是湿而烫的,结合的地方更是犹如火烧,两人在这露天的兽性欢爱里都一身的热气。

    段衡算是肆意做到痛快,第二天乔四就受了风寒,头疼脑热,趴着起不了床。

    他原本就体虚,以往享乐之余都不忘滋补,身体才撑得住。这段时间饱受惊吓折磨,大病未愈,还要被没日没夜轮番奸yin,裸着吹了一晚上冷风,不病倒也就怪了。

    他这么一病倒,就没再起来了。打针吃药见效是快,但烧起来的热度刚下去,肠胃又坏了,肠胃才有了起色,咳嗽又重了,而后头疼发作,整个人就像被磨薄了的旧轮胎,补好这边,那边又漏气了。

    于是家里又熬起中药,一味一味往下灌,乔四喝药喝得食欲越发萎靡,有时成日粒米难进。连着几天都只躺在床上,病恹恹的,脸色都黄了。

    鹦鹉早被提出去了,它虽然逗乐,并对乔四表现出滔滔不绝的爱意,但声音对病人来说实在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