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再激烈,他也动弹不得,只能任对方深深插入,被按在胯下肆意操弄。

    一开始还勉强艰涩,而下体渐渐发出黏腻的声响,汗湿的身体交合起来越发顺畅似的,再也抵挡不住,乔四在这种吃人般的性爱里不由得出了声。「乔澈……乔澈……」

    他叫了那人的名字,就等于求饶,而他的这位弟弟却没有半分手软的意思,数度抽插之后,越发下身硬挺,便握着他的腰将他抱起,让他跨坐在他身上,自下而上顶动,持续交欢。那种力道和深入的程度让乔四几乎失禁。

    浑浑噩噩中不知这交欢持续了多久,乔四从未禁受过这样强度的性事,要说灵魂出窍也不为过,只瘫坐在自己弟弟怀里,感觉到对方在难耐地动着腰,在一波又一波的律动里,几近暴戾地将他浑身上下掐得青青紫紫。

    整个过程都很粗鲁,但不是凌虐,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在做爱。

    那疯狂的抽刺终于以一个凶狠的顶入结束,两人都几近溺毙一般急促地大口喘着气。乔澈仍紧抱着他的臀部,把头埋在他颈窝里,一下咬住他的脖子。

    而性器仍留在他体内,等一波一波的高潮射精结束,才缓缓抽出。乔澈将手伸下去胡乱摸他那已经疲惫绵软的下身,摸着摸着,又突然把他推在床上,俯下身去,将头埋在他腿间,恶狠狠地一口含住他的前端,要把他咬断一般。

    乔四在那轻微的疼痛里,不禁要怀疑乔澈已经失心疯了。

    乔澈没有疯,倒是段衡终于破门而入之后,气得要疯。床上男人的模样把他双眼刺得通红,不由嘶声道:「乔澈,你欺人太甚。」

    乔澈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服,笑道:「你生什么气呢,这种事你敢说没做过么?别五十步笑百步啊。」

    段衡被堵得一时语塞,脸色也发起白来。

    「再说,你有什么立场发火。他在你那里,不等于他就是你的人。就算你想替他出头,你可问过他是肯还是不肯啊?」

    「……」

    「我们两个,是半斤对八两,我不说你,你也别说我。况且,四哥在你那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吧,是不是该轮到我了呢?不然我们来交易一下,把他给我一个月,如何?」

    「你做梦。」

    乔澈对这毫无余地的拒绝并不意外,只耸耸肩,看着段衡把男人裹得严实地抱起来,带了出去。

    虽然夜还很长,但这温泉酒店的休假之行显然已经提早结束了。乔四被洗得干净,在床上躺着。

    关于此次事件,段衡一直没对着他发表什么言论,但显得很难过。乔四都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半夜醒来,还看见青年坐在床边上,依旧在独自难过着。

    见他突然醒来,青年便问:「怎么了四爷,睡不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四摇一摇头,半眯着眼。

    青年突然说:「我是不会把你交给他的。」

    乔四将头歪在枕头上,有些疲惫地:「你觉得对我来说有差别么?」

    他不是会为性事发狂的人。

    这东西在他生命里,诚然是必不可少的,但要从意义上来讲,不是什么重大的事。即便跟尊严扯上关系的时候,也未必就比其他事情更有分量。

    做爱就跟人要吃饭一样,能做主的时候,就按自己的喜好,吃自己想吃的。落魄了,被人摆布的时候,人家往你嘴里塞什么就是什么。

    混他们这道上的,折腾人的办法那是花样百出,多歹毒的都有。而遭人奸yin,跟被抽得遍体开花,程度上没太大差别。

    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模模糊糊的,眼看要呼之欲出了,却又没法真正想起来,一时困扰。

    青年低着头:「他会伤到你,我不会了。我要对你好的。」

    他这么说,乔四神色也还是木然的,只转了话题:「不管怎么说,你对付不了他,处处受制就是了。」

    「我不是对付不了,只是……」青年安静了一会儿,说,「四爷还记得任宁远吗?」

    「嗯?」

    「就是打伤了你的那伙人。出事以后本想把他们清理干净,结果是比预想的要麻烦——他们竟然和容家有来往,还能请得动容家的人,而且野心很不小。一时半会除不掉他们,反倒惹火上身,这些日子出的事,都是他们闹的。

    「如果容家要动真格,硬拼下来我们亏是难免要吃。几桩谈妥的生意近来都没能做成。虽然后来另找了卖家,损失是明摆着的,总是这样下去对我们就不太好。

    「任宁远那些人能耐有限,但有他们在盯着,我和乔澈就不能在台面上翻脸,不然只会让人渔翁得利。」

    乔四也不知是要怒,还是要笑,过了一会儿才说:「在我手上天下太平,到你们这里就鸡飞蛋打。反正我已经这样了,你们就守着这烂摊子,继续窝里反吧。

    段衡没有马上回应,过了一阵才咬一咬嘴唇:「其实守着也没多大意思。就算容家不插手,帮里这两年也是大不如前,我是没什么好留恋的。」

    乔四看向他,受到冒犯地微眯了眼睛:「你说什么?」

    「不是四爷你经营得不好,只是……月满则亏,本来就不稀奇的。」

    看着乔四的脸色,青年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又开口:「四爷,其实帮里之前那种做派,已经太老旧,在现在的环境里,不再能那么吃得开了。不改是不行的。」

    「……」

    「而且,虽然你是把饼做大了,可吃的人也太多了。尸位素餐的『元老』多得很,个个都不肯退,又彼此相护,我查过帐目,表面看着光鲜,底下都烂了。这些蛀虫越养越不是办法,但里头已经不好了,要整治起来,得花大力气,又会伤到元气。」

    「……」

    「加上现在沾了甩不掉的东西,我是觉得……」段衡顿了顿,「不要也罢。」

    乔四看着他,青年也回望着,还是乔四先开了口:「你什么意思?」

    「我想带你离开这里。」

    「……」

    「该带走的我已经准备过了,把空架子留给乔澈,然后我们……」

    「……」

    在他的眼光下,青年竟像是脸红了:「我们……一起去别的地方,再也不被这些东西打扰了,只有我们……」

    「……」

    「如果……你肯的话……」

    段衡最后在他身边睡着了,规规矩矩地只搂着他,乖乖的,没进一步的动作。乔四在那有力坚实的怀里也睡得甚暖和,一觉便直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对着一张年轻的熟睡的脸。他看着犹在睡梦中的青年,挺拔的鼻梁,垂在额上的乱发,睫毛很长很长,薄薄的嘴唇放松着。

    晨光里有些微的凉意,而他能感觉到青年呼出来的,一点一点的,温暖的鼻息。

    曾经这就是他想要的。

    因为那一场预计之外的,过于粗鲁的强制性爱,乔四又病倒了。身上有了伤口就令他虚弱,接下去几天只躺在家里,让乔博日夜服侍着,而段衡继续忙里忙外。

    这天段衡从外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外头正下着大雨,虽然有人撑伞,进屋的时候肩膀还是湿了大片。

    乔四正在客厅里坐着,没什么表情,聒噪的鹦鹉已经提去别的房间了,除此之外还有个不速之客,正悠然自得地喝他的二道茶。

    段衡带着鞋底的水迹迳自踩着地毯大步过去。

    「乔澈,我们有约在先,你这样不请自来又算什么?」

    客人笑道:「别这么无情嘛,我只是喝了你一点茶水呀。这几天呢,我是一直想,四哥在你这里也待了有一阵子了,实在是该换地方了吧?」

    段衡皱起眉:「你这就是不打算守信用了?」

    「话不是这么说。那时候提议拿场子来抵,也只是你一厢情愿,我可没有明确答应过你。」

    段衡倒也干脆:「你要是不满意,那家酒吧可以再划给你。再不然,看中哪个你自己挑。」

    乔澈又一笑:「说得倒是大方。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几个场子都被捣乱得厉害,小鬼难缠,生意不好做,这种赔钱货搂在手里有什么用?你当然尽往我手里塞了。」

    「被人捣乱也只是暂时的,又不是真做不下去,你何必这么沉不住气。」

    乔澈只摆摆手:「不用说了,反正别拿这些东西糊弄我。手头摊子太多了谁也顾不过来,现在不景气,手里握着现钱的人才是最大。

    「这样吧,四哥在你这里这么久,什么进展也没有,不如交给我试试。你别担心,钱真的问出来了,我也不吃独食的,到时候我会记得留你一份。」

    段衡冷冷道:「你这就太强人所难了。四爷早就说过,没那笔钱。」

    「没钱又没人,为难的人是我吧?既然真没那个钱,那我也不勉强,你把人给我抵债,这总行了吧?」

    他说得客气又合情理,段衡也只是斩钉截铁:「这个没得谈。」

    乔澈倒不以为然:「有没有得谈,那可不是你说了算啊。」而后又转向乔四,嘴角微挑道:「四哥,你在这里过得挺舒服的,嗯?」

    乔四精神疲乏,抬起眼皮看着他,并不做声。

    对视数秒,乔澈扬扬眉毛:「真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忍心拆散你们。只不过没有让某人独占所有好处,我却什么都没有的道理吧。好歹我也是你弟弟,还比不过一个外人?」

    没得到回应,乔澈今日倒是出奇的耐心:「这样好了,四哥,你考虑赎自己吗?」而后竖起手指比了一下:「你们想办法凑出这个数目给我,我就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以后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如何?」

    段衡喝住他:「乔澈!」

    乔澈笑一笑,又说:「不管怎么说,是钱还是人,什么时候给,今天你都得给我句准话,不能让我无限期等着是不是?」

    喝完最后一杯茶,乔澈相当真诚地:「你们好好考虑,慢慢商量,有结果了再叫我,我先随便逛逛,你们就别费神招呼我了。」而后便施施然离座,看外面湖上生烟的雨景去了。

    余下的二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儿,段衡低声道:「有点凉了,我先送你上楼吧。」

    乔四被抱回了房间,稍后佣人便把轮椅送上来。段衡让他在椅子里坐着,给他腿上盖了毯子:「乔澈说的那些,你别在意。」

    乔四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儿才倦倦地问道:「你那天说的,还能办得妥吗?」

    青年慢了一拍才说:「我能处理的,四爷你放心。」

    「是吗?」

    段衡这回犹豫了一下,终究老实道:「暂时是不能有大动作,乔澈不知道是不是觉察到什么了,这段时间盯得特别紧。」

    「……」

    「我本来想再拖他一些时间,多点周旋的余地,但他找上门来,这就难了。要想不惊动他,还是得给他一点他要的东西,把他打发了再说。」

    看着沉默中的男人的苍白脸色,青年蹲跪在他面前。

    「四爷你不用为这个操心,我来想办法就好。一定能有办法的,你别担心。」

    反覆宽慰着,青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眉间又亲了一下。

    「不要心烦了,我们来想点开心的吧。我想过了,离开这里以后,我们就到暖和的,又有水的地方买一块地。不要那么多闲杂人等,佣人够就好了,你要是喜欢热闹,就多养点猫啊狗啊鸟啊什么的。但不可以养人哦。」

    「巴里岛的别墅你觉得怎么样?有温泉,景色也好,又不受人打扰,你要怎么休息都成,每天想泡几次就泡几次,我不拍戏了,也有很多很多的时间陪你。要是吃不惯那边的东西,我还可以练厨艺,煲汤给你喝。」

    青年又亲吻了他,这回是嘴唇。

    「我会养你的。」

    乔四在这亲吻里,像是叹了口气,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伸手摸了他的头。

    「你起来吧。」

    青年站起身,像是有些疑问:「四爷……」

    而乔四已经推动轮椅,往门口去了。

    乔四去的是书房,这里的东西早该被人翻过千百遍了,因此也无悬念可言。乔四从墙上的暗层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的时候,青年脸上也没有什么惊讶或者欢喜的神色,只陪着他。

    「这个你们之前应该是拿出来看过了,」乔四示意青年双手接过,「小心拿好,别蹭坏了。还好你们没乱丢这里的东西。」

    段衡接了,拿在手里,看着里面虽然真材实料,但并无稀奇之处的旧款首饰:「这个,是四爷要给我的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