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说过,”寰天道君依然狠盯着陆续,“闻风给多少,我给你双倍。”

    问缘峰主没有他们那样的财力,未曾改口。

    烈地峰主更是不愿。

    丹霞峰主再次一叹:“剩下的,将你的法宝丹药典当,再找门下弟子和其他门派的道友凑一凑。”

    几人再无话,峰主们各自领着弟子离开了主峰大殿。

    路上,秦时事不关己悠然淡笑:“罗叶雪拿出全部家当竞拍龙眼,依然失之交臂。被她知晓,宗主根本付不起这个价格,估计想将他扒皮抽筋的心都有。”

    方休漠然嗯了一声:“他只能拿出三千万,没有他的胡乱竞价,龙眼的价格应该在三千二百万以内。”

    “小曲儿,你怎么了?”

    陆续低眉垂首,心不在焉走在一旁,此时被叫到,恍然回神,皱眉轻问:“付不了这个钱,究竟会怎样?”

    “据说以前曾有修士以身试法,”闻风温雅笑说着令人胆颤心惊的言语,“被金斗城的人押到北梁城中心,当街凌迟,处刑手段比熙宁还要高超。”

    “又用丹药吊着人最后一口气,将只剩头和骨架的残躯,拉到每一个宗派门前,以儆效尤。”

    “此后再无人敢无钱乱拍。”

    比鬼怪话本还要惊悚的内容听得陆续不寒而栗,他擦了擦自己的手臂,擦掉一地鸡皮疙瘩,又问:“可这是寻常修士。宗主是个元婴,乾天宗是人多势众的炎天三大宗之一,金斗城也敢这样对他?”

    闻风紧紧扣住他的手,温声笑道:“我从未听闻,有元婴修士欠着金斗城的账,不知他们会如何处理。”

    “所以我挺想看看,宗主究竟会如何。”

    方休冷嗤:“那你还借一百万给他?”

    又心怀不满瞥了一眼旁边的柳长寄:“你还给二百万?脑子进水?”

    柳长寄一路上脸色阴沉,沉默不语,此刻仍旧对方休视而不见。

    闻风扬嘴哼笑:“长寄这几日心情不悦,仗义疏财,排解心中烦闷。”

    陆续不明白,心情不好和仗义疏财怎么能联系到一起。

    但寰天道君心情不悦的时候,能否别神色不善盯着他。

    在主峰大厅时,对方一直坐在对面,一声不吭将他盯着。离开主峰,回去的路上仍然在背后死死将他盯着,阴戾的目光让他大气都不敢出。

    作者有话要说:

    误会小剧场

    1.

    陆续:我是身无分文的穷鬼,把自己卖身一百次都不够买个高阶法宝。

    师尊&众人:你最值钱。

    2.

    陆续:蓦然听见方休的八卦,《戏春风》里居然没有。

    3.

    陆续(头顶奶茶):读者老爷们难道没有和我一样,对金斗城好奇吗?

    作者(疯狂暗示):指路专栏另一本书《龙傲天,滚远点》(bushi)

    第107章 失踪

    “宗主如今的情况, 其实挺有意思。”

    绝尘道君温雅一笑:“他一共差了一千万灵石,如果只借到几十万,必然心如死灰, 满目绝望。”

    和风细雨的高雅气韵, 宛如一场润物无声的毒雨,世间万物无可幸免皆被腐蚀殆尽。

    “而他现在已经有了四百万,心中必定燃起希望。有希望,才会更加绝望。”

    方休和秦时悠然愉悦勾起了嘴, 从满怀希望到绝望的戏码,显然更符合他们的心中期待。

    “若他凑够钱了?”

    闻风漠不经心一笑:“那是天命在他身,逢凶化吉命不该绝, 我自是替宗主高兴。”

    陆续在一旁默不作声听着师门中人的谈话。

    森罗剑派的人, 都是不折不扣的绝世大魔头。

    可他第一次听到他们毫不避讳地说着恶意满满且以此为乐的险恶用心, 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无言以对。

    回到尘风殿, 闻风将人揽入怀里, 替他宽衣解带:“昨晚没睡, 今早又没睡成, 现在我陪你补会儿觉。”

    二人缠绵躺上床榻,闻风轻咬玉润脸颊:“怎么了?路上就一直闷闷不乐。”

    他扣起细长冷润的手指, 放在心口:“你这样,他会疼。”

    见精雕眉宇仍是微微皱起, 凤目闪过一抹寒光:“见到我真实的样子, 心生厌恶, 后悔接受我了?”

    陆续皱眉摇头:“我没想到, 今日会有这么一场闹剧。”

    “不仅你我, 谁都没有料到, 宗主差了那么多钱也敢拍。”

    “虽是出乎意料的情况,”陆续沉声道,“却是无涯最喜欢见到的结果。”

    价值三千九百万的竞拍,已是令人看得紧张兴奋的一场大戏。

    当时就有不少修士想过,乾天宗主如若没有这么多钱,接下来会否还有一场精彩好戏。

    没想到真有。

    无涯曾经多次隐藏身份,潜入乾天宗。他会否已然盯上乾天宗主,此刻正在乾天宗某处,笑看事态发展?

    刚才主峰大厅内发生的一切,会不会都被无涯看在眼中?

    昳丽凤目霎时阴沉,俊美面容似笑非笑:“在我怀里,却想着别的人?”

    他翻了个身,将躺在身上的白玉压在身下:“我原本打算让你好好睡上一觉,可我现在妒火焚身,改变主意了。”

    毫无准备就被人直捣黄龙,陆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清润嗓音断续沙哑:“我担心……无涯对师尊不利。”

    闻风动作一顿,更加肆意纵情地掠夺:“我和无涯早年相识,同行游历过几次。彼此虽不算深交,并非全无了解。”

    “他不会对我不利。更没本事对我不利。”

    “阿续,我不准你心里想着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无论何种情况。”

    陆续无力承受着暴戾欺/凌,谁都没气力再想,唯有一个想法:他想当个欺师灭祖的逆徒!

    ……

    想要杀师证道的心持续了一天一夜。

    闻风情动一涌起,就会不停逼他发下各种毒誓:二人携手共度风月,永生永世都不得分离。

    陆续又将发过无数遍的誓言,逐字逐句重复了无数次。

    若法术誓咒肉/眼可见,他身上必定密密麻麻全是文字,找不出一点肌肤原本的颜色。

    闻风柔情又得意地笑看着自己在冷玉上留下的斑驳血痕,指尖撩起一缕青丝,放在嘴边轻吻玩弄。

    见薄唇微张,将耳根贴近,笑问:“怎么?”

    陆续嗓子又干又哑,咬牙切齿才竭力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有没有,能消减精力,让驴变成人的药?”

    闻风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没有。”

    “而且这得怪你。谁让你勾走了我的三魂七魄,将我从人,变成了……”

    陆续气急败坏一脚踢向眼前这头人面兽心的牲口。

    闻风大笑着接下软绵无力的一击,抬起清瘦脚踝:“对师尊不敬,要受罚的。”

    窗外月光徘徊,暗香清幽。室内春潮涌动,情味浮靡。

    忽然一阵谨小慎微的敲门声,打扰了陵源峰主的雅兴。

    凤目闪过一丝寒光,语声冷戾:“这么晚,何事?”

    “道君,”殿前亲随毕恭毕敬,带着几分又敬又畏的心颤:“弟子并非有意打扰道君,只是……”

    “只是主峰出事,不得不来报。”

    冷戾音调漠不关心:“怎么了?”

    “主峰上空黑烟弥漫吗,火光冲天,又听得不少修士惊惶惨叫。”

    “知道了。”

    殿前亲随迅速告退后,陆续眉头一皱:“明日是宗主向金斗城付钱的最后期限。”

    从昨日到今晚,乾天宗风平浪静,没传出一点风声。

    陆续不知乾天宗主凑够钱没有,但半夜三更,主峰忽然出事,怎么想都和龙眼一事有关。

    他急欲起身前往主峰,闻风哑然失笑:“你,让我这样出门?”

    一场巫山云雨正在中途,千金春宵怎能辜负。

    闻风恣意纵情在桃源仙境中搅弄风雨,欺凌劫掠,留下灼热的战利品之后,才不紧不慢起身,抱着心尖珍宝出了房门。

    二人来到主峰时,许多修士早已到来,将主峰道路堵的水泄不通。

    即便周围山上,也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主峰闹出的动静十分巨大,出事后不到一时三刻,已传遍整个乾天。

    闻风将陆续揽在怀里,高视阔步走在修士们主动行礼避让出的通道上,来到主峰山门。

    秦时已在此处,朝他行礼禀告:“据说宗主半夜练功走火入魔。敌我不分见人就杀,伤了许多门下弟子。”

    “问缘峰主和烈地峰主已经进去查探情况。”

    “绝尘,秦时,”丹霞峰主神色焦急,“他俩进去了好一会,至今还未出来,要不你们再去个人看看?”

    “对付乾天宗主,那两人够了。”方休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不屑嗤嘲,“场面比我想象中的还大。”

    他们本就等着看,乾天宗主要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