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风丝毫不以为意,嗤笑着朝秦时扬了扬下颌:“沧阳宗主是修道千年的元婴修士,修为增长如龟爬一般缓慢,也是一种本事。”

    “他今日探出了壳,你去同他比划几招,不必手下留情。”

    秦时翘起嘴角,欣然领命,拔出飞将剑。

    修士因天赋所限修为再难提升,本就是极为痛苦之事,对心高气傲的元婴尊者来说更是如此。

    沧阳宗主修为几百年难以精进,被绝尘这样的后辈轻易赶超,心中满怀无奈的嫉妒。

    不仅绝尘没将他放在眼里,就连一个不足百岁,在他面前有如孩童的年轻修士都将他看做一个笑话。

    绝尘让秦时出战,是刻意对他的嘲笑和折辱。

    沧阳宗主怒喝一声,一堆符箓霎然攻向秦时。

    一时间,冰霜,火焰,雷霆……万象道法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秦时牢牢包围其中。

    可惜即便沧阳宗主服下修为暴增的丹药,仍旧难敌森罗剑派天资旷世的传人。

    秦时神剑在手,没用多久,强大剑意便将万法一剑破去。

    强势灵压将对手压的半跪在地,气息残喘。

    一旁观战的陆续不自觉皱了皱眉。

    以前他时常被人拿来和秦时这个师兄做对比,令他苦恼又无奈。

    妖王说他的天赋高于秦时,不知是不是在哄骗他,睁眼说瞎话。

    但此时除了感叹秦时的强大外,更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沧阳宗主被秦时重创,又遭丹药反噬,丹田灵气迅速枯竭,已是气若游丝的将死之兆。

    他撑不了多久就会陨落,无力再施展道法神通。

    可他身后的雾墙未散。

    真龙骸骨被包裹在灰白色的浓雾之中,一股先天灵气不断膨大,隐隐夹杂几分阴浊。

    陆续本以为,沧阳宗主提前复活真龙,破坏了闻风的计划,想以此报复于他。

    可此时他心中闪过一丝不祥预感,沧阳宗主的目的或许并非如此。

    闻风几人同样察觉到异常,秦时一剑刺入沧阳宗主肩头,半跪在地的身影瞬时血流如注。

    他正欲拷问,尖锐刺耳的苍老声音却忽然疯狂大笑起来。

    “绝尘!”血红双眼恶毒地看向他的仇人,“我说过,今日拼尽性命,也要拉你同归于尽。”

    凄厉的嗓音森寒一笑:“你以为,想找你报仇的只我一个?”

    他嘴唇迅速张阖,似在默念什么符咒。

    “秦时!”闻风一声令下,秦时即刻一剑斩断他的喉咙。

    可惜晚了一步,沧阳宗主重重倒在地上,一股阴寒之气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刹那一瞬飞入雾墙。

    雾气仍未消散。

    一股哀厉龙吟再次响起,声音尖锐,响彻云霄,刺得人耳膜生疼。

    本该是浩然清气的那股先天灵气,已明显变得阴寒浑浊,成了一股浓戾的妖邪秽气。

    闻风俊雅的眉宇难得一见皱了皱。他唤出长剑抬臂一挥,强盛剑气斩破雾墙,吹散浓雾,真龙残骨再一次显露在众人眼前。

    原本青翠流光的龙鳞此时已变成深黑。因提前复活,还未来得及重新长出血肉的白骨也变得秽浊一片。

    金光流转,宛若星辰在其间流动的龙眼,同样变成深不见底的夜幕,泛出血红辉光。

    上古苍龙,此时已然变成漆黑污秽的魔龙。

    除了即将复活的魔龙,尚未覆盖龙鳞的脊背处,还站着一个人影,正在龙脊上写写画画。

    那是闻风刻下符咒的地方。

    那人衣衫凌乱,披头散发,同沧阳宗主一样,满面疯狂之色。

    这人陆续认识——原烈地峰主,乾天宗的新任宗主,临泉道人。

    见浓雾散去,烈地峰主抬起头,朝闻风恶毒一笑,粗粝嗓音犹如刮锅锯木一般刺耳难听:“绝尘,你盗走龙心龙筋,又从我这里骗走龙眼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闻风气定神闲,一如既往的尊贵优雅:“龙眼被乾天宗主买去,你连见都没见上一眼,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东西?”

    他嗤笑道:“宗主死了,龙眼就成你的了?能生出如此无耻的想法,也不怪你修为再难寸进。”

    陆续听得一愣。闻风的卑鄙无耻远胜烈地峰主,却面不改色,冠冕堂皇指谪别人?

    可他确实太懂人心,不偏不倚猛烈戳中对手的痛处。

    烈地峰主气急败坏,眼中疯狂更深。

    他惨然大笑:“你将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就连上古真龙都想控于你手。可我告诉你,这世上不会万事都如你所愿。”

    “你必将会为你做所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嘴唇微动,默念起了咒诀。

    闻风凤目闪过一丝锋锐幽光,心念一动,一道剑影霎时于虚空中浮现,流光从对手身上穿心而过,瞬间断绝生机。